裡間的簾子掀開時，一股混雜著燉煮根莖和乾肉的氣味散了出來。
老楊端著一隻鐵皮托盤走出來，上面放著兩隻粗瓷碗，碗裡盛著濃稠的褐色糊狀物，表面浮著幾片深綠色的碎葉。
他把托盤放在桌上，又轉身回去取了兩隻裝著熱水的搪瓷杯。
“吃吧。”
曲平從裡間走出來，在桌對面坐下。
“現在能種的東西不多，大部分是變異的耐旱根莖植物，加上定期出去收集的儲備乾肉。味道一般，但頂飽。”
林辭感知出沒有問題，於是端起碗喝了一口。
糊狀物入口微鹹，帶著一種類似薯類植物的澱粉質感，細嚼之下能嚐到碎葉特有的苦香。
他用勺子舀了幾口，胃裡暖意升起來。
“北邊那個聚居點，”林辭放下碗，“序列者走路過去要兩天？”
“正常速度兩天。如果沿途繞開高危區域的話，可能要兩天半。”
曲平從腰側取出一卷布質的舊地圖在桌面上展開，指著上面幾處用墨筆標註的記號。
“這是高原中部的地形圖。你們從邊緣進來的時候走的舊公路基本還算通暢，但從這裡往北走，有一段路面被坍塌的山體截斷了，需要繞行一處廢棄的礦區。”
他指尖在地圖上劃了一道弧線。
“礦區是詭氣濃度特別高的區域，裡面盤踞著不少高階詭異。我們定期的信使走這條路時都會挑詭氣濃度最低的時間視窗。清晨到午前那段時間。過了午後霧霾會加重，詭異活動頻率明顯上升，不適合趕路。”
“明天早上能走？”
“能。我讓老楊帶你們過去，他在這條路上來回走了三年多了，知道哪些路段可以走、哪些地方必須繞。”
曲平把地圖捲起來遞向林辭，“這份你們帶上。北邊聚居點的人用得上。”
林辭接過地圖，展開看了一眼。圖上標註的地名大多己經模糊不清了，但曲平用墨筆補充的記號還算清晰。
安全路線用細線標出，危險區域用叉號標記，水源位置標著圓圈，有幾處還特別註明“可夜宿”。
“西邊的分支點，”林辭問，“和這邊聯絡頻繁嗎？”
“差不多一個月一次。電臺的功率不夠，只能覆蓋區域內短距離通訊，但北邊聚居點有一臺功率更大的改裝電臺，能收發幾百公里範圍的訊號。我們這邊的訊息通常先送到北邊，再由北邊轉發到西邊。”曲平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上個月的信使剛從北邊回來，說西邊分支點那邊有十來個新出生的小孩。那邊的人比我們這裡多，大概一百出頭。”
林辭的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新出生的小孩，在藍星地表詭氣濃度己經高到普通人需要持續服用穩定劑才能生存的環境裡，還能有新生命降生。
這本身就是一個訊號。
西邊分支點可能有比這裡更好的生存條件，或者某種更有效的詭氣隔絕手段。
“西邊分支點的防護設施怎麼樣？”他問。
“聽說比我們這裡強。他們佔了一處舊的科研基地，建築本身就是半地下結構，牆體厚實，有基礎的空氣過濾系統。雖然過濾系統己經老化了，但比我們這些地面建築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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