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市場上可供流通的股份相對零散,光是整理股東名單、核對持股比例就耗費了團隊不少精力,談判時還要應對部分股東的反覆。
剩下的股份像撒芝麻似的分散在五十六位中小股東手裡,持股比例懸殊得如同金字塔般層級分明——最大的那位是做建材生意的劉老闆,早年靠著給仁水艇供應船體鋼材入了股,手裡攥著3%的股份,每天雷打不動守在辦公室電腦前,股市開盤就緊盯著仁水艇的K線圖,漲0.3個點就興奮地給操盤手發訊息“要不要拋”,跌0.2個點又急得直搓手“再等等看”,心態比散戶還跌宕起伏;最小的則是幾位退休教師,當年公司上市時跟著老校長湊錢買了點,每人手裡只有0.5%,如今拿著股權證跟寶貝似的鎖在抽屜裡,對公司運營一竅不通,每次利雲珍團隊聯絡,開口就問“現在賣能多拿多少錢”,純屬早年跟風投資的“佛系股東”。
受近期香江股市受美股波動牽連、大盤震盪下行的影響,這些股東的心態也分裂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一派是“惜售觀望派”,以幾位做實業的股東為代表,覺得仁水艇的遊艇訂單還在增長,船體鋼材成本又在下降,基本面紮實得很,等著股價觸底反彈後再“賣個好價錢”,每次利雲珍團隊聯絡,都拖著長音說“再等等看,不急不急”,語氣模稜兩可,實則在暗中觀察市場風向;另一派則是“趁火打劫派”,以那位持股1.2%的張姓貿易商為典型,抓住何雨柱急於控股的心理獅子大開口,在電話裡拍著桌子喊“低於20%溢價免談”,還故意透露“有海外基金也在找我談”,氣焰囂張得彷彿握著制勝籌碼。
這兩極分化的態度,讓收購團隊光是溝通就耗費了大量精力,有時一天要打十幾個電話,卻連一位股東的意向都定不下來。
因此,何雨柱當機立斷調整分工,把啃“中小股東硬骨頭”的任務交給了擅長察言觀色、談判技巧嫻熟的利雲珍,讓她帶著三名資深法務和兩名財務組成專項小組——法務負責梳理股權合規問題,財務則針對不同股東制定收益測算表,針對觀望派強調“長期持有未必能等來回暖”,對激進派則丟擲“溢價隨時可能下調”的壓力,逐一突破;自己則把精力集中在二級市場的吸納上,辦公桌上的多屏顯示器即時切換著聯交所行情和交易資料,每一筆買入都親自稽核掛單價格和數量,確保在不引起市場異動的前提下精準高效吸納,連0.1%的股份都不願浪費。
他從抽屜裡拿出那部銀色計算器,機身還帶著抽屜裡絨布的餘溫,指尖在光滑的按鍵上飛速敲擊,清脆的“咔噠”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像是在拆解一道複雜的數學題:自己透過“遠航投資”離岸公司持有的31%(流通股17%+元老股14%),加上直接從另外兩位元老手中收購的12%,合計43%,紅色數字在計算器螢幕上跳動著,格外醒目;威廉姆斯的雲鷹集團持股28.7%,兩者加起來也才71.7%,剩下的28.3%就像散落在沙灘上的貝殼,大小不一、分佈零散,需要一點點耐心拾掇。
他盯著計算器上的數字眉頭微蹙,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鍵——二級市場每天的流通股份只有總股本的1%-2%,而且還得提防那些嗅覺敏銳的私募機構跟風搶籌,一旦被他們察覺收購意圖,股價必然像坐火箭般暴漲,收購成本會直線上升,絕對不能大張旗鼓地買入。
但很快他又舒展眉頭,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心裡快速盤算起時間線:按照每天低調吸納0.5%的節奏,扣除週六週日休市,半個月剛好能湊夠2%,再加上利雲珍那邊正在洽談的6%(劉老闆2.5%+張姓股東1.2%+另一位1.3%),8%的缺口就能完美補上,一個月內實現絕對控股的目標觸手可及。
他把計算器往桌上一放,發出輕微的碰撞聲,指尖在股權結構圖上“43%”的紅圈旁輕輕點了點——比起跟威廉姆斯那種被怒火衝昏頭腦的人扯皮決鬥,這種步步為營、穩紮穩打的收購方式,雖然耗時長了點,卻能最大限度降低風險,避免節外生枝,就像下棋時慢慢圍堵對方的棋子,看似溫和卻招招致命,顯然是對自己資本最負責的最佳路徑。
何雨柱靠在定製的義大利真皮椅背上,椅面的弧度完美貼合他的背部曲線,帶來恰到好處的支撐感。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處手工雕刻的卷草紋,紋路細膩而溫潤,那是他特意讓工匠定製的細節。
緩緩轉動座椅望向落地窗外——維多利亞港的藍綠色海面上,白色的郵輪正緩緩駛向遠方,貨輪上的集裝箱像積木般堆疊著,汽笛聲透過玻璃隱約傳來,帶著大海獨有的鹹溼氣息;遠處的滙豐銀行大樓和中銀大廈在正午的陽光下熠熠生輝,玻璃幕牆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與天邊的白雲交相輝映,勾勒出香江繁華而立體的天際線。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眼神深邃如港內深不見底的海水,看不出絲毫波瀾,指尖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扶手,每一次敲擊都像是在為這場收購戰敲打著精準的倒計時節拍——威廉姆斯越是像困獸般急躁跳腳,甚至想用“決鬥”這種荒唐方式解決問題,他就越要穩如泰山,用絕對的冷靜和耐心打亂對方的陣腳,讓對方在焦慮中做出錯誤決策。
這場沒有硝煙的資本博弈,從他三個月前佈下第一顆吸納流通股的棋子時起,結局就早已註定,仁水艇這塊肥肉,他贏定了,終將成為自己商業帝國版圖中不可或缺的一塊拼圖。
鑑於這種情況,何雨柱絲毫沒有被威廉姆斯的挑釁打亂節奏,更沒有急於與對方進行任何私下接觸,他深知資本市場最忌“急功近利”,越是關鍵時刻越要沉住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