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難得見到有人會為了所謂的“下屬”與“子民”,流露出如此真摯而痛徹心扉的悲傷。
這位向來高傲的公主,此刻褪去了所有堅強的偽裝,脆弱得如同一個迷失在暴風雪中、找不到歸途的孩子,將所有的驕傲與尊嚴,都化作了這滾燙而絕望的淚水。
在她身體一軟,即將癱倒在地的瞬間,米諾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穩穩地攬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入手的感覺很輕。
她在他的臂彎中微微發抖,單薄得如同在凜冽寒風中瑟瑟掙扎的最後一片秋葉。
米諾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他的心緒此刻不知為何竟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慌亂。
他並不懂得如何有效地安慰他人。
他在安慰人這件事上,似乎有種特別的天賦,總能精準地起到反效果。
就像曾經,他因為一番好意去安慰傷心的艾莉,結果卻讓她的哭聲瞬間升級......
只能說,女人的心思,無論年齡大小,都是一門玄奧的學問。
然而,看著懷中之人那止不住的顫抖與滾燙的淚痕。
他還是緩緩抬起了另一隻手,帶著幾分生疏與遲疑,輕輕摁在了她瘦削的肩膀上,用一種連自己都許久未曾聽聞過的、放柔了幾分的聲線低語:“看著我。”
泠月霜含著滿眶的淚水,依言抬起頭,再次撞入他那片沉靜的眼眸之中。
那裡面沒有憐憫,也沒有絲毫的不耐,只有一種彷彿能壓制一切動盪與絕望的篤定。
“戰爭,必然伴隨著犧牲。這是無可避免的鐵律。”
米諾的指尖帶著一絲溫熱,生澀地、卻又極其輕柔地拂過她溼漉漉的臉頰,拭去那不斷滑落的淚珠。
“所要守護之物越是珍貴,需要付出的代價就越是沉重。這世上,從未有過零傷亡的戰爭,尤其是在面對焚天魔王這等層級的敵人時。焚天魔王的力量遠非你一人能夠抗衡。即便你當時留在那裡,拼盡一切,所能做的,最多也只是多斬殺幾名敵人而己。你改變不了大局,更逆轉不了三座主城淪陷的既定事實。”
他話語微頓,凝視著她那泛紅眼眶中深切的痛苦,終究還是在心底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嘆息。
他伸出手,將她輕輕地、卻無比堅定地擁入懷中。
他的懷抱在晚風的吹拂下帶著一絲微涼,卻穩穩地托住了她所有的崩潰與無助。
“你看,脫離戰場的你,己經成功找到了援手。”他的聲音貼近她的耳畔,很輕,卻足以支撐起一個少女的世界,“所以別怕,有我在。”
泠月霜的身體在他懷中猛地一僵,淚水卻反而流淌得更加洶湧。
但這淚水,不再僅僅是因為蝕骨的悲傷,更是因為這突如其來、宛如神賜般的安全感。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他胸前微涼的制服衣襟,彷彿抓住了在這絕望洪流中,唯一一根堅不可摧的救命稻草。
“我承諾過你,會暫時庇護天璣帝國。”米諾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種源於絕對實力的霸氣,“我,暴虐魔王米諾,所立下的誓言,至今尚未有過未曾兌現的先例。”
他略微停頓,語氣中悄然染上了一絲近乎護短的意味,卻讓泠月霜那顆漂泊無依的心,瞬間找到了錨點:“更何況,你以為我當初是派誰去處理此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