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煙在洞頂積聚了片刻，然後像是終於找到了出口，朝著他們聚集的通道猛撲過來。
黑色的煙浪裹著嗆人的焦糊味，混著草木被焚燒後殘餘的甜腥，還有火焰灼烤岩石散出的硫磺氣息，一股腦地灌進所有人的鼻腔。
金之瑤咳嗽了幾聲，抬起手臂擋住口鼻，卻擋不住那些細小的煙塵鑽進眼角和喉嚨。
林昊眯著眼，依然靠著巖壁坐著，在煙霧中勉強觀察周圍的情況。
就在這時，宮寒咳嗽了一聲。
宮寒躺在地上，身體猛地蜷了一下，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
宮寒咳得整個人側過身去，手撐著地面，脊背弓成了一座橋。
幾口帶著草香的濁氣被咳出之後，宮寒覺得呼吸變得順暢了許多。
宮寒抬起頭，先看見了眼前濃煙滾滾中的火光，又看見金之瑤蹲在近處拍著膝蓋上的灰，看見林昊伸手驅趕眼前的濃煙，看見靠著牆昏睡的楚自然和蔣道。
然後，宮寒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旁——那兒躺著龍傲天，側蜷著，嘴唇微張，呼吸綿長，睡容安穩。
宮寒的嘴角剛浮起一絲輕微的微笑，就聽見幾步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宮宮你醒了？”
宮寒順著聲音看過去——另一個龍傲天正站在火光前面，雙手還保持著釋放火龍的姿勢。
宮寒愣住了。
宮寒的目光在兩個龍傲天之間來回移動，瞳孔微縮。
但宮寒只愣了兩三秒。
濃煙己經逼近了，灼熱的溫度舔著宮寒的臉側。
宮寒聽見金之瑤在旁邊被煙嗆得又咳了一聲。
宮寒收回了目光，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向虛空一抓——空氣中的水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過來，匯成一團越來越大的水球。
那水球清澈透亮，內部流轉著細碎的光點。
宮寒手腕一翻，水球猛地膨脹開來，像一隻透明的巨碗一樣倒扣下來，把他們所有人——林昊、金之瑤、楚自然和蔣道、躺著的龍傲天，還有宮寒自己——嚴嚴實實地籠罩在其中。
水球的內壁平滑而柔軟，光線穿過水層時變得柔和而失真，外界的濃煙和火光被過濾成了一片搖晃的橘紅色暈影。
水球內部，空氣瞬間變得清冽。
那種黏稠的、讓人昏沉的草木香氣被徹底隔絕在外，取而代之的是水汽特有的清涼溼潤。
水球內的空氣彷彿來自於雨後的山野，每一次呼吸都讓人覺得清爽。
清涼溼潤的空氣撫過每個人的面頰，將殘存在鼻腔深處的那股黏稠草木香氣一點一點地置換出去。
林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覺得體內的睏意像退潮一般散去了。
金之瑤放下擋在口鼻前的手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覺得那股壓在心口的悶重感正在一層一層地褪去。
金之瑤抬手抹了一把臉，指尖溼漉漉的，水珠從她的下頜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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