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寒的指尖輕輕一攏，無聲地念了一道口訣。
水球化為薄霧，散入西周。
溶洞裡的真實空氣猛地撲了過來。
被水球隔絕在外的氣味——焦炭、硫磺、灰燼混合的刺鼻氣息——毫無保留地灌進了每個人的鼻腔。
那股讓人昏沉的草木香己經徹底消散了。
那個龍傲天一首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這些人。
被蒙著眼睛的龍傲天偏過頭，大聲嚷嚷道：“宮宮！你怎麼還不收了我眼睛上這個東西？我什麼都看不見！快給我恢復光明！”
龍傲天攥住宮寒的袖口，像是怕一鬆手就會被丟在這片什麼也看不見的黑暗裡。
被矇住眼睛的龍傲天繼續催促，說：“宮宮！你快點的！我看不見好難受的！”
宮寒低頭看了看這個攥著自己袖口不肯鬆手的龍傲天，又抬眼看了看水球外那個安靜站著的龍傲天。
兩個龍傲天之間的距離大約十幾步，中間隔著燒焦的地面和透明的水幕。
外面那個龍傲天依然沒有動，但目光己經落到了這邊，隔著空氣和他的另一個自己遙遙相對。
宮寒溫和地說：“你再說話，我把你的嘴也堵了。”
被蒙著眼睛的龍傲天撅起嘴，不敢再說話了。
另一個龍傲天就這麼看著。
那個龍傲天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滑過去，從左到右，又從右到左，像一把被放慢了速度的梳子，慢慢地、仔細地梳理著水球裡每一張臉的輪廓。
那個龍傲天的嘴角微微抿著，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不像平時那個咋咋呼呼的龍傲天，倒像是另一個人披著龍傲天的皮囊在活著。
林昊靠著巖壁坐著，看著那個站著的龍傲天，問：“你不是假的，對不對？”
溶洞裡安靜了一瞬。
焦炭的餘燼發出極輕的噼啪聲，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炭灰表面劃了一道。
那個站著的龍傲天點了一下頭。
林昊的目光沒有移開，繼續問：“為什麼？”
那個龍傲天眨了眨眼，平靜地問：“什麼為什麼？”
林昊說：“為什麼會有兩個你？為什麼你們都出現在這裡？”
那個龍傲天沉默了幾秒，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那裡沾著一些草屑和髒灰。
那個龍傲天再次抬起頭來，迎上林昊的視線，輕聲說：“昊，我不能說。”
林昊又問：“那你沒有什麼想告訴我們的嗎？”
那個龍傲天偏過頭，目光從金之瑤、楚自然、蔣道、宮寒和另一個龍傲天的臉上依次掠過，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