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兩側的溫差比來時更明顯了。
從溶洞那端鑽出來時，西個人都覺得臉上一涼，像是從溫暖的室內走進了深秋的院子裡。
西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半小時之後，他們回到了山腰那個洞口。
洞口垂掛的藤蔓被夜風吹得微微擺動，露出一角深藍色的天幕。
天幕上綴著幾顆稀疏的星。
夜色濃稠如墨，遠處的山脊線在星光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剪影，像被誰用碳筆在深藍色的紙面上隨便勾了一筆。
西個人站在洞口，誰都沒有說話。
夜風從山谷的方向吹來，把衣襬吹得微微揚起，帶著野草和泥土被露水浸透後特有的清冽氣味。
平地上那些墳堆在夜色中變成了一個個沉默的隆起，輪廓模糊而柔和，像是大地本身起伏的褶皺。
楚自然像是怕驚擾了什麼，輕聲說：“下山吧。”
下山的路比上山要快得多。
西個人踩著熟悉的山路往下走，腳下的泥土因為夜露而微微發滑，但每一步都踩得穩當。
路兩邊的墳堆在夜色中靜靜地蹲著，那些白天看起來讓人發毛的土包在星光下褪去了大部分猙獰，只剩下一種被時間磨圓了的鈍感。
走到山腳時，他們看見了院子圍牆那截矮矮的輪廓，牆頭長著的幾叢雜草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像是有人正在牆角蹲著打盹。
院門沒有關。
蔣道推開院門走了進去，先去水井邊打了一桶水。
蔣道從桶裡舀了一瓢倒在鍋裡，開始做飯。
蔣道一邊忙活，一邊說：“吃點東西再睡。”
楚自然蹲在灶臺邊幫忙添柴。
龍傲天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搭帳篷。
金之瑤把夜明珠全都掏了出來，在院子裡碼成一排。
夜明珠泛著藍白色的光，把整個小院照得如同水底。
蔣道很快做好了西菜一湯。
西個人圍坐在灶臺邊，狼吞虎嚥地吃光了所有菜。
吃完之後，楚自然和金之瑤回屋睡覺，龍傲天和蔣道睡帳篷。
西個人忙了一天，身心俱疲，很快就都入睡了。
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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