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重新打量了楚自然一遍，目光從她身上慢慢移到其他三個人身上，又收回來，落在櫃檯面上那串魚乾上。
老頭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把魚乾拿起來，翻了個面，放回貨架上原本的位置，然後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
老頭拿起那把竹篾和小刀，繼續削起來，刀鋒刮過竹面的沙沙聲重新填滿了小鋪裡的安靜。
金之瑤和龍傲天對視一眼，用目光慫恿對方打破此刻的沉默。
蔣道看著眉飛色舞的金之瑤和龍傲天，無聲地笑了。
楚自然鎮定地看著老頭，耐心地等待著。
過了一會兒，老頭突然開口，不緊不慢地問：“你們找那種魚做什麼？”
楚自然滿臉真誠地說：“我們聽說那是神魚，吃了之後能讓人精神好幾天。我們家裡遭了難，想去咸陽掙錢。我們想抓一些神魚，拿去咸陽，賣給貴人。”
楚自然神色平靜，語氣坦誠，彷彿自己真是想要靠“神魚”翻身的落難之人。
老頭手裡的刀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楚自然一眼，那目光比剛才深了一些，像是在琢磨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又像只是在估算這些外地人值不值得多費幾句口舌。
片刻之後，老頭把刀放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像是要將什麼事情細細道來。
老頭喝了一口茶，說：“金色的魚，有倒是有。但不在主河道里。”
老頭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不想讓鋪子外面的人聽見。
老頭看了看門口，確認沒有人進來之後，繼續說：“鎮子北邊有一條岔流，水深，石頭多，那種魚就藏在那些水底的石縫裡。那魚不好抓，它們精得很，一有動靜就鑽到最深的地方去了，怎麼都引不出來。”
楚自然看著老頭，問：“老人家，你在這個鎮子見過蒙恬大將軍嗎？”
老頭盯著楚自然看了好一會兒，才說：“鎮子北邊有個老房子，屋頂都塌了一半，院子裡長滿了草。那裡住著一個人。那個人養了一條狗，平時總去釣魚。”
楚自然還想再問，老頭卻擺了擺手。
老頭說：“我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只記得這些事。”
楚自然道了謝，從口袋裡摸出幾枚銅錢，放在櫃檯上。
老頭看了一眼，沒有推辭，伸手把那幾枚銅錢攏進掌心，然後塞進了腰間的布囊裡。
楚自然轉身往門口走去，金之瑤和龍傲天跟在後面，蔣道走在最後。
跨出門檻的時候，楚自然回頭看了老頭一眼，老頭又重新拿起那把竹篾和小刀，低下頭繼續削，像是剛才那番對話沒有發生過。
西個人走出雜貨鋪，站在午後的日光下，街道白晃晃的，遠處的屋頂鍍著一層金邊。
楚自然沒有立刻往鎮子北邊走，而是先沿著主街走了一段，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確認身後沒有跟上來的人，才停住腳步。
金之瑤率先開口，壓著聲音問：“我們要去老頭說的地方看看嗎？”
楚自然說：“我覺得可以去看看。”
龍傲天站在巷口的陰影裡，午後的光從他側後方照過來，把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在青磚牆面上。
龍傲天興致勃勃地說：“那我們現在就出發！我覺得老頭說的那個人就是蒙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