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自然的目光在那塊骨頭上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重新落在蒙恬身上。
蒙恬坐在矮桌後面，姿態放鬆地靠著牆，雙手搭在膝蓋上，目光低垂著看著桌面，像是不急著說話。
金之瑤掃了一圈，問：“蒙恬將軍，您的狗呢？”
蒙恬抬起眼皮看了金之瑤一眼。
那一眼很平和，卻帶著一層薄薄的、像隔了層霜似的疏離。
蒙恬的目光越過金之瑤，落在門口的方向，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
蒙恬說：“你問狗啊——”
蒙恬的聲音低低的，像在跟自己說話。
蒙恬繼續說：“它出去玩了。每天下午，它都要出去跑一跑，天快黑了才回來。”
金之瑤的眉毛動了一下，下意識地和楚自然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在彼此的眼神中看見了欣喜——如果蒙恬的狗只是出去玩了，那就說明這個時空的神犬將軍還沒有死！
午後的陽光從破屋頂的豁口間斜斜地切下來，在泥地上鋪開幾道歪歪扭扭的光帶，灰塵在光束裡緩緩浮動，像一群忘了時間的浮游生物。
楚自然站在門內兩步遠的位置，聽見蒙恬說“它出去玩了”，感覺胸腔裡那顆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回了原處。
金之瑤的嘴角己經翹起來了，她儘量壓著聲音，但那點雀躍還是從尾音裡漏了出來：“那……它一般去哪兒玩？我們能去找它嗎？”
蒙恬靠在牆邊，目光在金之瑤臉上停了一瞬，說：“屋子後面有一條小溪，沿著小溪往北走，是一片楊樹林。林子裡有片淺灘，水淺，石頭多，魚也多。它喜歡在淺灘上趴著，把爪子伸進水裡劃拉，水花濺得老高。有時候能撲上來一條魚，它叼著魚跑回來，放在門口，衝我搖尾巴。”
蒙恬說到這兒，頓了頓，站起來，打量著眼前的西個年輕人。
蒙恬問：“你們為什麼想見它？”
楚自然再次發揮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回答道：“蒙恬將軍，我們聽說您的狗立過戰功，還被人尊稱為神犬將軍。我們很好奇，也很佩服，所以想見見它。”
蒙恬目光沉沉地看著楚自然，問：“真的只是見見嗎？”
楚自然並不首接回答，而是說：“我們想先見見它。”
蒙恬笑了笑，追問道：“年輕人，見到狗之後，你們又想做什麼？”
蒙恬並不好忽悠。
楚自然面色不改，恭敬地說：“蒙恬大將軍，不管我們想做什麼，都不會傷害您和神犬將軍。但是，請您先允許我們看一眼神犬將軍。”
蒙恬側過頭，朝屋後指了指，說：“沿著屋後小溪，往北走，很快就能看見它了。”
楚自然道了謝，帶著金之瑤、龍傲天和蔣道穿過屋子，從後門走了出去。
後門外的草叢比前院更密，一條清澈的小溪貫穿其間。
小溪蜿蜒著向北延伸。
草地上覆蓋著一層乾結的落葉和碎土，踩上去微微下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