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自然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角落裡的兩隻陶盆。
一個盆裡裝滿了清水，水面上浮著菜葉。
一個盆裡擺滿了骨頭。
楚自然注意到水和骨頭都被換過了。
楚自然猜測，蒙恬特意換好了水和骨頭，等待著神犬將軍回來。
楚自然抬起頭，掃過眼前這間破舊的老屋，心裡竟然生出了一個可悲的念頭：不管蒙恬曾經是誰，此刻他只能寄居在這間破屋裡，和他的小狗相依為命。
而他們西個人卻要搶走蒙恬的小狗。
楚自然突然想不出美化的話術了。
楚自然乾巴巴地重複道：“蒙恬將軍，我們想帶走您的狗。”
蒙恬的眉頭擰了起來，那兩道濃長的、眉尾己經花白的眉毛在眉心處匯成一道深深的豎紋。
蒙恬沒有立刻發作，但楚自然能感覺到他周身那層溫和的殼正在變硬，像被水浸透的牛皮繩在太陽下慢慢收緊。
蒙恬慢悠悠地說：“年輕人，你知道那隻狗跟了我多少年嗎？”
楚自然沒有移開目光。
楚自然站在院中那幾道斜長的光柱之間，灰塵在光束裡緩緩浮動，落在她的肩頭和發頂，像一層極薄的金粉。
楚自然能感覺到身後金之瑤和龍傲天的呼吸都變輕了，蔣道依然沉默地站在原地，連衣料的摩擦聲都消失了。
楚自然鄭重地說：“我知道。”
楚自然補充道：“神犬將軍跟著您打過仗，立過功勞，您走哪兒都帶著它。“
蒙恬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像是在用這個動作給自己爭取一點緩衝的時間。
蒙恬把碗放回膝邊時，碗底碰到條石表面發出一聲極輕的磕碰，那聲響在安靜的院落裡格外清晰。
蒙恬問：“那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把它交給你們？我甚至不認識你們。”
楚自然聽見自己的聲音說：“蒙恬將軍，我們是從幾千年之後來的。”
蒙恬的手頓住了。
楚自然繼續說：“在那個時候，您還活著，一個人住在草原上。”
院牆上的風大了一些，把牆頭那幾叢枯黃的野草吹得伏下去又彈起來。
有一片乾枯的樹葉從院牆外的樹上旋落，飄過蒙恬的頭頂，落在柴堆的縫隙裡。
蒙恬沉吟片刻，問：“什麼草原？”
楚自然回答道：“一片很大的草原。在那片草原上，天很高，雲很低，野花遍地，牛羊成群。草原中央有一個很大的湖，您總是在湖邊釣魚。”
楚自然趁熱打鐵，言簡意賅地說明白了情況：末世、神演遊戲、該死的找狗任務、小狗的墳、《天授神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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