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看向楚自然，問：“年輕人，你說……我活到了幾千年後？”
蒙恬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喉嚨裡積了一層薄薄的沙礫。
楚自然點了點頭，沒有移開目光。
蒙恬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
那雙手粗糙、指節突出，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淨的泥垢，掌紋被歲月磨得幾乎看不清了。
蒙恬翻了一下手掌，像是第一次認真打量自己的手。
過了好一會兒，蒙恬才把目光收回來，重新抬起眼看著楚自然。
蒙恬終於站了起來。
蒙恬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像是被歲月打磨過的關節在提醒他什麼。
蒙恬走到院子角落那兩隻陶盆前，彎下腰，伸手撥了一下水面上那幾片菜葉，又摸了摸旁邊那盆骨頭，確認它們還新鮮。
然後，蒙恬首起身，轉過身來看著楚自然。
蒙恬問：“如果我把狗交給你們，我還能見到它嗎？”
蒙恬的問題像一塊石頭，砸進了院中被陽光曬得發白的空氣裡。
楚自然站在院門內側，能感覺到身後金之瑤的呼吸猛地頓了一拍，能聽見龍傲天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龍傲天應該是在原地換了一下重心，可能是被這句話的重量壓得站不穩了。
楚自然沒有立刻回答。
楚自然看著蒙恬。
蒙恬還站在那兩隻陶盆旁邊。
楚自然想了想，說：“蒙恬將軍，我不確定。但如果您願意，我們可以讓您看一眼那片草原。”
楚自然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但很算鎮定。
蒙恬走回那塊條石邊，重新坐了下來。
蒙恬將雙手搭在膝蓋上，看著面前那片被踩實了的泥地。
蒙恬嘆了口氣，慢悠悠地說：“幾千年後，我還在釣魚。”
龍傲天突然出聲，說：“對啊！你每天都釣，起個大早就在湖邊釣魚，但是經常釣不到。”
金之瑤轉過頭，瞪著龍傲天，滿臉一言難盡的樣子。
龍傲天完全沒有注意金之瑤，繼續說：“小白就不一樣了——哦，小白就是我們一個朋友——她都沒釣過魚，隨隨便便就釣上來十幾條，把你羨慕的呀——”
金之瑤想讓龍傲天別說了，剛開口，就被他捂住了嘴。
蒙恬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要笑卻忍住了。
龍傲天朝著蔣道努了努嘴，眉飛色舞地說：“我這兄弟也厲害，一釣一個準，你也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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