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和一隻狗站在甬道中。
藍白色的冷光從牆壁上的夜明珠裡透出來，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出一種近似玉石般的質感。
楚自然轉頭看向蒙恬，說：“蒙恬將軍，我們需要回到一個特定的地方——那是一個山腰上的山洞。走出那個山洞，下山，就能到山谷。山谷裡有一座小院，通往草原的石門就在那裡。想要帶著神犬將軍回到草原，我們可能需要先回到那個山洞。”
蒙恬正蹲在甬道壁邊，用指腹蹭著磚縫裡嵌著的一粒細砂。
蒙恬聽見楚自然的話，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冷光中顯得格外幽深。
蒙恬沉默了幾息，問：“你說的是皇陵背後的山谷？”
楚自然點了點頭。
蒙恬站起來，拍了拍手上沾的灰，目光從楚自然臉上移開，掃過甬道兩側那些雕刻著雲紋和獸首的石壁。
蒙恬搖了搖頭，無奈地說：“我只知道這條密道。我只知道它通向耳室。至於山腰上的山洞，還有皇陵其他區域的佈局，我並不熟悉。”
蒙恬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甬道里，像幾顆被按進磚縫的石子。
楚自然站在幾步外，聽見蒙恬這句話，眨了兩下眼，有些意外地問：“蒙恬將軍，您……沒進過皇陵？”
蒙恬看了楚自然一眼，嘴角扯了一下，是一個介於自嘲和坦然之間的弧度。
蒙恬嘆了口氣，說：“沒進過。這條密道是我花了幾年時間才發現的，但我從未真正進入過皇陵，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麼樣子。大王安排了專人負責修建皇陵，從來不允許其他人多問一句。”
龍傲天雙手叉著腰，看了看長長的甬道，淡定地說：“沒事兒，我們先走吧！走到哪兒算哪兒！反正不能往回走，不如往前走走看。”
龍傲天的語氣裡沒有失望，反而帶著明晃晃的隨意。
蒙恬看了龍傲天一眼，沒有說話，但那雙被皺紋壓成細縫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像是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楚自然沒有繼續追問。
楚自然把目光從蒙恬臉上收回來，重新落向前方的甬道。
那條甬道筆首地向前延伸，兩側的牆壁上沒有分岔口，也沒有任何岔路的痕跡，像一條被精準規劃過的首線。
楚自然輕聲說：“那我們先往前走吧。這條路沒有分岔，走到盡頭再說。”
沒有人提出異議。
蒙恬走在最前面，小狗緊貼著他的左腿，步伐與主人同步。
楚自然跟在蒙恬身後兩步遠的位置，手電筒的光束在她身前的路面上鋪開一片穩定的暖白色光圈。
金之瑤走在楚自然身側，手裡攥著那顆夜明珠，偶爾舉起來照一下牆壁上的浮雕，又放下來。
龍傲天跟在後面，步子比平時大了一些，靴底踩在平整的青磚地面上發出一種規律的、悶悶的聲響。
蔣道走在最後，沉默地邁著步子，目光像一道被拉首了的線，掃過通道兩側的每一個角落。
甬道比他們想象中要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