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珠的排列間距均勻，像是有人在施工前就用尺子量好了每一步的距離。
牆壁上的雲紋和獸首圖案在冷光中呈現出一種剋制而莊重的美感，刀工精細，線條流暢，沒有一絲多餘的重複。
有些段落刻著成排的羽人，羽翼舒展，衣帶飄飛，像是在追逐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有些段落則是密密麻麻的幾何紋樣，交錯盤繞，像一張被無限放大的編織圖。
空氣裡的溫度始終保持著一種穩定而溫和的涼意，不冷也不熱，像被地下深處的某種恆定系統控制著。
偶爾有一絲極細的氣流從甬道間穿過，拂過皮膚時帶著若有若無的潮氣，隨即被更乾燥的空氣吞沒。
金之瑤走了一陣，忽然壓低聲音，說：“這條路怎麼這麼好走？”
龍傲天撇撇嘴，反問：“你這算什麼問題？路好走，有什麼問題？”
金之瑤回頭瞪了龍傲天一眼，露出看傻子的眼神，問：“你不覺得奇怪嗎？這條路這麼平，這麼首，還這麼幹淨。這正常嗎？”
龍傲天看了看西周，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正常啊！要不怎麼誰都想當皇帝呢？連墓裡的路都修得這麼好！”
楚自然沒有說話，但她的目光掃過了腳下的磚縫——那些縫隙裡確實積塵，甚至連細小的砂礫都很少見。
這條甬道像是被人定期打掃過，又像是從未被時間侵蝕過，保持著一種近乎不真實的整潔。
又走了大約五分鐘的功夫，甬道終於到了盡頭。
甬道的盡頭立著一扇雙開的石門。
石門緊合著，門板高大，幾乎觸及甬道頂部那排整齊的條石。
門面的顏色是灰中帶青的石質本色，表面佈滿了精細的浮雕——游龍和祥雲。
兩條龍從門楣上方盤旋而下，一左一右，龍身蜿蜒，鱗甲層層疊疊，每一片都刻出了微妙的弧度。
龍首在門板中央區域相對，龍口微張，龍鬚呈飄逸的弧線向外散開，像是剛從雲層中探出頭來。
雲紋在龍身周圍纏繞，有的呈捲曲的渦旋狀，有的拉成長長的流線形，層層交疊，深淺不一，在夜明珠的冷光中投出細密的陰影。
金之瑤站在石門前，仰頭看著那兩扇門板上的浮雕，發出一聲帶著讚歎意味的輕呼：“這雕得真好。比咱們之前看到的石門精細多了。”
龍傲天也湊上去看了看，伸出手，指腹貼著一條龍鱗的紋路滑過去。
龍傲天摸了一會兒，放下手，說：“這石頭真涼，像是剛被水衝過。”
楚自然沒有急著發表評論。
楚自然繞著石門走了一圈，從門框左側摸到右側，又從門縫處探了探手指的厚度，然後蹲下身檢查了門底與地面的接縫處。
楚自然的動作很細緻，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在檢查的過程中，楚自然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過了一會兒，楚自然起來，拍了拍手上沾的細灰，說：“這扇門和咱們遇到的其他門不一樣。這扇門上沒有可以塞夜明珠的漏斗，沒有可以導水的細管，沒有可以放石塊的凹槽，也沒有鎖孔，甚至沒有能撬開的縫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