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同仇敵愾
大年初二的蘇州城,年味兒正濃。
這天是回孃家的日子,各處城門的門禁也早就解開了。大清早,闖門內外就人來人往————坐轎的。騎馬的。乘舟的。步行的,都拎著大包小包,帶著老婆孩子去岳丈家拜年。
最惹眼的自然是那些穿的花紅柳綠,鬢邊插著過年紅絨花的小媳婦。她們手裡牽著穿新棉襖的孩子,孩子們舉著糖葫蘆,揮著桃木劍,銀鈴般的笑鬧聲不斷,一派祥和安樂。
忽然人群一陣騷動,笑鬧聲也戛然而止,大人紛紛牽著孩子往道旁躲閃。
只見一輛牛車從西邊緩緩駛來,破舊的板車上,並排躺著三具用蘆蓆包裹的屍體。牛車前面走著個白衣素服的男子,手裡打著招魂幡,走幾步朝天撒一把紙錢,啞著嗓子喊道:「魂歸來兮,魂歸來兮————」
大過年見著這個,誰不嫌晦氣?大人捂著孩子的眼,使勁往道邊閃,還得注意別沾到漫天飛舞的紙錢。
可等那人走近了,不少人就認出他來了,紛紛驚訝道:「這不是徐老闆嗎?你怎麼成這樣了?」
「這車上拉的是誰呀?」眾人丟下孩子,圍上來七嘴八舌問道。
徐青抬頭看著眾人,眼睛腫得像桃子,聲音都哭啞了,「是王老闆。顧老闆。劉老闆他們三個————」
「啊?他們仨咋一起沒了?」眾人紛紛倒吸冷氣,這可都是蘇州城裡叱吒風雲的人物啊,年前被官府封了絲織行會,人也跑路了。沒想到轉眼又橫死他鄉,怎能不讓人唏噓?
「咋沒的,遇上宋麻子了?」有人問道。
宋麻子是當年太湖最有名的水匪頭子,好多年了還有人打著他的旗號搶劫。這三個字就成了蘇州百姓口中,水匪的代名詞————
「不是,是年三十晚上,一起投的湖。」徐老闆悲聲答道。
圍觀的人群啊」的一聲,「怎麼就一起想不開了?都年紀輕輕的!」
「我們是被唐巡按逼的!行會封了,買賣關了,欠了一屁股債,什麼都沒了————」徐青眼淚嘩嘩直流,一點不像演的。他也確實不是演的,因為他說的都是真的。
「除夕我們在太湖邊上喝酒,他們說混了大半輩子,混成了喪家之犬,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也是一樣的想法,就跟他們一起借酒澆愁,後來我喝醉了,就先去睡了————半夜裡聽說他們跳水自盡了。」他接著抽泣道:「我趕過去的時候,人是撈上來了,可都已經泡白了,嗚嗚——————實在是太慘了!」
「我本來也想隨他們去了,可總得把三位哥哥的屍骨送回家啊————三位哥哥,你們怎麼不等我一步啊!」他撕心裂肺地哭嚎著,周圍人都跟著掉淚,紛紛勸道:「可千萬別再做傻事了,好死不如賴活著,沒有過不去的坎————」
「這回是真過不去了,你們不知道我們有多慘呀!」徐青悽然搖頭道:「我們一輩子本本分分做買賣,沒招過誰沒惹過誰。賺了錢修橋鋪路,捐資助學————當年他唐狀元中解元,我們也都是掏過錢的,結果呢?考中狀元回來就把我們這些老鄉親往死裡逼,現在終於連命都逼沒了————」
圍觀的人群無不惻然,好些個士紳本來要去走丈人家的,這下也不去了,跟在牛車後面,一路撒著紙錢送三人回家。
隨著接靈的人越來越多,唐巡按逼得三位老闆除夕自盡」的訊息也傳遍了蘇州城——
。——
~~
王顧劉三家的家春聞聽噩耗,哭天搶地迎出來。看到兒子冰涼的屍體,家裡的老太太當場暈了過去。
年輕的子侄們一個個紅著眼,咬著牙大喊:「讓姓唐的血債血償!」
蘇州城計程車紳。生員們聞訊趕來,短時間就聚起了兩三百位,他們假意稍一商量,馬上便統一了意見,對三家的家屬道:「別在家裡設靈了。我們湊錢,在觀前街上搭個大大的靈棚,讓全蘇州的父老都來祭奠三位兄弟,也看看姓唐的把我們逼到什麼份上了!」
「好!就這麼辦!」年輕人們同仇敵愾,齊聲嘶吼道:「一定要讓姓唐的,到靈前磕頭賠罪!」
蘇州士紳展現出了空前的團結。奇高的效率,半天功夫,就在觀前街上搭起三丈三的高大靈棚,棚頂覆著一道道黑綢。四下白幡林立,各種招魂的旗幡連綿鋪展半條長街。
:字大的恨悲含滿個八十就寫,紙為綢白匹整一用各,聯輓的長丈三對那屬當的眼顯最
;海如恨江胥泣同,寒未碧,冤明以志殉賢三
!盲若聵閽天呼爭,語無蒼彼,命請而哀銜眾萬
————半大一見看能都裡門衙按巡在站
。堂靈大個一了就真市街條整,白素的抑是盡眼滿,上街前觀條整。條布白了滿掛也,下簷屋的鋪店街沿在還們弟子紳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