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合我意。」項綬毫不遲疑地點點頭,笑道:「這輩子最喜歡聽大哥彈琴,最後再彈一曲《廣陵散》吧。」
「這又何難?滿足你。」項經欣然應允,哥倆相攜下了摘星樓。
莊園裡已經到處雞飛狗跳,少爺們的集體失蹤,讓本就人心惶惶的壯丁們,徹底亂了套。
「大老爺二老爺,大少爺他們不見了!」看到兩位老爺下樓,壯丁們呼啦一下圍上來。
「不要緊。」項綬答非所問道:「我們已經知會官軍了,明早就開門投降,你們不用再白白送死了。」「庫裡的銀子隨便拿,但也別拿太多,不然反而會招禍。」項綬說罷掏出庫房的鑰匙,隨便丟給一個莊丁。
莊丁們接過鑰匙,便呼啦一聲,爭先恐後地衝向庫房,顯然也沒聽進項綬的話去。
哥倆身邊終於清淨了,最後一次走在他們耗費心血營造的莊園裡………
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有兩人數不清的回憶,他們邊走邊聊,笑得前仰後合,一點也看不出是要去赴死。
終於來到了天籟閣所在的院落。
這院子常年大門緊閉,裡頭的護衛還不知道外頭髮生了什麼。
項綬掏出鑰匙開啟院門,進去後又反手鎖上。
哥倆拾階而上,來到天籟閣門口,項綬吩咐守門的護衛:「不管裡頭髮生了什麼,都不要管。」把守天籟閣的護衛自然唯命是從,掏出鑰匙跟項綬分別打開了閣門上的兩道大鎖。
哥倆進去閣中,從裡面反鎖了厚重的楠木門。
項綬看著陳列閣中的古董字畫,依依不捨道:「這都是從咱爹開始就收藏的寶貝啊,每一樣都得來不易呀。」
「所以唯獨這閣裡的寶貝不能留給他們,咱們帶著上路。」項經焚了一爐龍涎香,又淨了手,整衣肅容端坐在天籟琴前。
指尖一落,鏗鏘的琴音便錚錚而起。
項綬則將閣中收藏的那些書畫古籍,全都堆在一起,將點著的蠟燭丟在上頭,然後坐在琴邊,聆聽大哥所奏的《廣陵散》。
火苗很快吞噬了那堆書籍字畫,變成熊熊大火蔓延開來,整座天籟閣很快成了一支火炬……莊園外,鄒慶正在跟來傳話的莊園管事前來交涉,「都要去坐牢了,還有什麼好準備的?我只給你們一個時辰開門……」
「大人快看!」一旁計程車兵忽然指著莊園大叫道。
「草!」鄒慶一看那沖天的火光就知道壞菜了,趕忙親自帶隊,從缺口衝進莊園去!
這時候莊丁早沒了抵抗的心思,一看到官軍就趕緊舉手投降。
鄒慶顧不上理會他們,順著火光衝到天籟閣所在的院中。
等他們砸開門衝進去,就見整座樓轟然坍塌在大火中。
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香氣,有沉香有檀香有龍涎香,都是從熊熊大火中散發出來的………
「唉!」鄒慶懊惱地一拍大腿,他還想把天籟閣的寶貝獻給蘇大人呢……
不過他也不用太懊惱,因為真金白銀是燒不掉的,項家老哥倆也沒打算白費這個力氣。
最後查抄莊園和城中的項氏老宅,共計抄得白銀一千一百萬兩,黃金六十萬兩。各種金玉珠寶,車載鬥此外還搜出了上千副甲冑,數百件火器,以及與江南各家。海商海寇往來書信幾大箱,還有歷年走私的詳細帳冊,足以將江南的走私體系連根拔起了。
其實這些帳冊書信一把火就能燒個精光,但項經項綬偏不燒,就是要給蘇錄出個大難題,看看他敢不敢真把江南士紳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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