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悶哼一聲,直挺挺地栽倒在酒罈上,「眶當』一聲,酒罈碎裂,黃酒混著他頭上的血淌了一地。他一旁嚇傻了的小孫子,這才撲上去趴在他身上大哭起來。
「爺爺爺爺!我不要糖吃了,你快起來吧……」
「給臉不要臉的南蠻子!」那官差又一腳把小孩踹倒在地,這才拎著棍子往下個攤子收稅,一邊扯著嗓門吆喝,「都聽好了!所有買賣三稅一!敢不交的,這就是下場!」
邊上的糖人張見狀剛要收攤跑路,被他們一棍子敲翻了炭爐,糖稀撒了一地;賣鮮花的婦人還想跟他們理論,被一腳踹倒在地,鮮花踩得稀爛,錢匣子直接被搶走……
但凡敢不乖乖交稅的,都逃不過棍棒伺候。但又有誰能交得起三稅一呢?結果就是那夥官差一路走一路打,掀翻了無數的攤子,打傷了上百號攤主!
這下由不得所有人不信了。
「北傳子打死人了!」
「官府都是騙鬼的!他們就是明搶咱們!」還有託一直在拚命拱火,扯著嗓子大喊:「大家都看見了!今天敢打死做小買賣的,明天就敢抄你們的家。拆你們的房!」
「沒錯,他們還要收間架稅呢,一間屋一年一百文,交不起就拆房揭瓦,讓你全家睡大街!」「蘇州人是任人揉捏的慫包嗎?!」
眼前讓人憤怒的畫面,耳邊煽動性的語言,徹底引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我們不是慫包!」他們振臂高呼,徹底上頭了。紛紛從地上撿起磚頭土塊,雨點似的往那些「官差』身上砸去。
「官差』們被砸得頭破血流,只能抱頭鼠竄,還不忘丟下狠話,「你們這些刁民等著,按院大人馬上派大軍來捉拿你們!」
「不用等!我們這就去找他!」人群中的托兒們高聲道:
「走,姓唐的不停止收稅,我們就砸了他的鳥衙門!」
「都去都去,真讓他收起稅來,咱們誰也跑不了!」
「同去同去,不去不是蘇州人!」人們本來就群情激憤,再讓那些帶頭的一招呼,登時跟上去呼呼啦啦一大片。
人群氣勢洶洶剛出廟場,縣衙十幾個真差役聞訊而至,班頭剛喊了一句:「不許鬧事!」
「姓唐的走狗,滾開!」老百姓已經對這身紅黑相間的官皮應激了,一邊罵一邊再次丟出了石塊。官差們當場被砸得哭爹喊娘,抱頭鼠竄,攔不住,根本攔不住。
見又打跑了一波官府的走狗,烏泱泱的人群愈發亢奮,歡呼著湧上了觀前街。
觀前街上,還設著大型靈堂呢。
上千蘇州士紳給三位逝者守了一夜的靈,也等了他們一夜,看到老百姓果然被忽悠來了,挑頭的不由齊齊鬆了口氣。
兩幫人便在觀前街上碰上了,老百姓吆吆喝喝道:「讓讓!我們要去找姓唐的算帳!」
「讓什麼讓?我們也要去找他算帳!」士紳們全都站起來,「三條……哦不,四條人命呢,他必須血債血償!」
「一起去!」雙方一拍即合,於是兩幫人合二為一,抬著三個老闆的靈位開路,白幡招展。浩浩蕩蕩前往街西頭的巡按衙門。
一路上還不斷的有人自四面八方聞訊趕來,越聚越多,到衙門口時已經聚了上萬人。
「唐寅滾出來!」
「血債血償!」
「不許加稅!」上萬人的怒吼聲響徹蘇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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