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疙瘩瘟,就是老天爺給我取他狗命的刀!」
「大公子是要把疙瘩瘟傳給欽差行轅的人,然後讓他們傳染給姓蘇的?」老船伕恍然。
「沒錯,我們要儘可能地從他身邊人下手,這樣才能提高他中招的可能!」項鏞已經開始盤算起具體的方案了。
「萬一禍害萬萬年,姓蘇的也跟我們一樣挺過來了呢?」老船伕想一想,問道。
項鏞瞥一眼老船伕,沒跟這老糊塗計較他的話,自顧自道:「放心,就算他僥倖活下來,也依然逃不出這個殺局!」
說著他壓低聲音道:「他的行轅在南京,可不像這個寨子在荒島上,那裡有一百萬人呢!」「什麼?!」老船伕嚇得鐵鍬都掉地上了,「大大大,大公子,這要是傳染開了,得死多少老百姓啊?!」
「什麼老百姓?一群養不熟的狼而已!」項鏞冷哼一聲,眼中全是怨毒,「我們江南士紳養了他們兩百年,姓蘇的來了才半年,施捨一點小恩小惠,他們轉頭就拋棄我們!不僅不幫我們,我們被抄家殺頭的時候,他們還拍手稱快!一群該死的牆頭草,死了也是活該!」
「我這不只是報我項家的仇,是替整個江南計程車紳出這口惡氣!不死個十萬百萬,怎麼平得了我們江南士紳的滔天恨?!」說著他咬牙切齒道:
「姓蘇的不是要給百姓做主嗎?我就讓這南京城,乃至整個江南,人人都染這病,我看他這個官還怎麼當!」
老船伕侍奉項家三代,早把愚忠刻在骨子裡。聽大公子這麼說,雖覺得脊背發寒,也不敢勸,只道:「可許大當家那邊,擺明了不想讓這病傳出佛渡島,咱們怎麼帶得走?」
「個殺人越貨的海匪,裝什麼假仁假義!」項鏞啐了口濃痰,低聲吩咐道:「別埋了先把他們的衣裳都剝下來,我要帶走!」
「啊?衣服也能傳染?」老船伕吃驚道。
「噓,小聲點。」項鏞趕忙讓他噤聲,輕聲道:「許大個老粗,只知道碰了病人。死人才會傳染疙瘩瘟,不知道死人衣服也能帶疫。」
這年月對傳染病的研究還很粗淺,其實就連項鏞也不知道這病是透過什麼傳染的。只是聽大夫說過,發瘟死者用過的東西,穿過的衣服都要燒掉,以免傳染,由此推斷出這點而已。
遠遠稱不上常識,一般人根本無從瞭解。
準備停當後,項鏞第二天就去找許鯨辭行。
「這麼著急?大公子的身體還虛著呢,再將養些時日吧。」許鯨自然要挽留一番,說著又自嘲一笑道:「雖然我這裡也確實不是個養病的地方。」
「多謝大當家,但還是算了吧,」項鏞紅著眼表演道:「這島上全是弟弟們的墳,我晚上一閉眼,滿眼都是他們的影子,實在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今天就走,必須走,不然我會瘋掉的!」
說著故意反問道:「大當家現在沒理由攔著我了吧?」
「是。」許鯨點點頭,又歉意道:「不過我寨子的情況大公子也看到了,一時沒有人手送你去南洋啊。」
「不用了,我去漳州找蒲阿蒲……蒲家當年欠了我家天大的人情,跟他討一條船還是容易的。」項鏞語帶諷刺道。
許鯨果然愈發歉意,又覺得項家弟弟死在自己島上,實在過意不去,讓人取了沉甸甸的一包金子,拿給他當盤纏,嘆道:「是我對不住大公子,一路保重。」
「大龍頭客氣了。」項鏞讓老船伕接過金子他現在人窮志短,不能不要。
客客氣氣地道了謝,兩人便在許鯨相送下,來到碼頭上船。
許鯨看到老船伕手裡拎的那一大包衣裳,不禁奇怪問道:「這是……」
「我給我弟弟們每人留了件衣裳。」項鏞坦然道:「等到南洋安頓下來,也好給他們立衣冠冢。總不能讓他們枉死異鄉,也沒個拜祭。」
許鯨又是一陣扎心,便不再追問,拱手送兩人上了船。
船帆升起,老船伕緩緩搖櫓,駛離佛渡島。
一厲狠是滿裡眼,向方京南著定定,裳包那著按手,頭船在站鏞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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