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門內部也立刻劃分割槽域————發病的幾人單獨關在西跨院,作為感染區。接觸過病人。圖紙的官兵獄卒關在隔離區,其餘人集中在作為安全區的鎮撫司。
三個區域之間都門禁森嚴,嚴禁亂竄,連送飯送藥也不能進入。
作為發疫的源頭,牢房更是被直接封閉起來的,裡頭的人都嚴禁離開。
此外,衙門內不管軍官還是士卒,都要剃光毛髮。所有人的衣服。被褥,但凡能煮的全部扔進大鍋沸煮。不能煮的書籍物品等,則用煙燻等方式消殺。
很快,各區域都點起了硫磺雄黃艾蒿,濃煙滾滾,嗆得人鼻涕眼淚一大把。
將士們卻顧不上躲避,他們戴著厚厚的口罩和手套,在各自負責的區域裡進行消殺————牆角。溝渠。廁所統統撒了厚厚一層生石灰拌雄黃。所有垃圾。排洩物都拌上石灰,集中在院子角落徹底焚燒,灰燼挖深坑掩埋————
錢寧也按照防疫規定,自行前往感染區。乾兒子們看他走得搖搖欲墜,想要上前.
扶,他卻拔出繡春刀來無力地一揮,強撐著咆哮道:「誰敢靠近老子就剁了他。滾,都滾遠點,不想活了嗎?」
「乾爹————」小強等人哭成淚人,「要死兒子們陪你一起死。」
「少來,都死了錦衣衛靠誰啊?」錢寧悶哼一聲,聲音微弱卻狠勁兒不減道:「都給我聽著,不想死就嚴格按照條例來!那是我乾爹給咱們保命的法寶,絕對不能違反,聽見了嗎?!」
「聽見了乾爹!」乾兒子們遠遠喊道。
「進去了————」錢寧背對他們擺擺手,便拖著沉重的腳步走進了感染區。身後兒子們重重磕頭,齊聲道:「送乾爹,乾爹吉人天相,遇難呈祥!」
錢寧又擺了擺手,強忍著眼眶裡的淚水,大門一關上就哭成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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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錄接到警報時,正在和山東趕來的桂萼,商量在江南推行條編法的細則。
「江南地方工商發達,富裕更勝濟寧,天然適配條編法,只要政策不走樣,應該可以官民兩便,大獲成功的。」蘇錄道。
「老師的意思是,還有不適配條編法的地方?」桂萼敏銳問道。
「當然,條編法要徵銀錢,工商業不發達的地方,還存在普遍的以物易物呢,老百姓掙文錢太難了。」蘇錄點頭道:「如果在這些地方強推條編法,老百姓只能賣糧食換錢來完稅,必然會被奸商大肆壓價————老百姓等於遭了兩茬罪,非但沒有減輕負擔,反而負擔更重了。」
「原來如此。」桂萼恍然道:「老師看問題就是透徹,學生受教了。」
「所以說惣學好啊,惣學得學啊。」蘇錄開個玩笑,又正色道:「記住,一定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強行一刀切,往往就會搞出南橘北枳來————」
這時,宋小乙急匆匆進來,顧不上蘇錄正在談話,便在他耳邊低聲道:「大人不好了,錦衣衛衙門發疙瘩瘟了!」
「什麼?!」蘇錄登時變了臉色,疙瘩瘟就是鼠疫!
鼠疫這兩個字已經說明一切了,危害之巨無需多言!
要是還不清楚,它還有個名字叫黑死病——————
尤其南京人口百萬,民居密集,一旦鼠疫散播開來,就是一場滅頂之災!
而且南京水網密佈,通達南北,要是再把鼠疫傳播出去,後果簡直不堪設想,危害甚至會重於劉六劉七之亂!
想到後果的嚴重性,蘇錄立刻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現在連害怕的時間都沒有!必須要爭分奪秒!
他也算是久經考驗,臨危不亂了,馬上沉聲問道:「哪裡來的疙瘩瘟?錢寧心裡有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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