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眾官員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眾人在海運衙門歇了一宿,翌日一早便換乘平底官船,走婁江去往蘇州城。
吳廷舉等人也會去參加婚禮,但他們就等成婚當天到了……
船過崑山縣境時,劉大夏看著兩岸的水鄉風光,不由感嘆道:
「都說蘇州一州七縣,數崑山最窮,外號「叫花崑山』。可就是這麼個窮地方,弘治一朝攏共六個狀元,崑山縣就佔了一半,蘇州的文教底蘊,真是太可怕了。」
「湊巧而已,誰的家鄉還沒風光過?」王華端著茶盞,淡淡裝了個伯夷。
劉大夏一愣,隨即捧腹大笑,老王確實有資格說這話。「是了,你們餘姚也不遑多讓,這下滿意了吧?」
一船人都笑了起來。
翌日船到蘇州。唐寅和新任蘇州知府許逵,早已率領一府兩縣的官員在岸邊迎候多時了。
蘇錄一下船,先給了許逵一個愛的抱抱,算是為這位同年背了書,然後笑著宣告道:
「汝登,我這次是來喝喜酒的,順便看看你這位老同年……辦的都是私事,所有迎送規矩全免,你們該忙什麼忙什麼,不用陪著。我也不住城裡館驛,就住桃花塢!」
說著轉頭問唐寅道:「伯虎兄,方便吧?」
「方便,十分方便,」唐伯虎趕忙點頭不迭,「只是我那裡寒慘了一點,大人不嫌棄就好。」「怎麼會嫌棄?」蘇錄大搖其頭,隨口吟道:「桃花塢裡桃花庵,桃花庵裡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復日,花落花開年復年……」他笑著對唐寅道:「我打少年時,就夢想著到桃花塢住一宿,嚐嚐「酒醒花前坐。酒醉花下眠』的滋味‖」
「唐狀元,你那裡酒夠嗎?以大人的酒量,可得喝不少才能有這效果呀……」許知府在一旁打趣道。「酒當然夠。」唐寅訕訕笑道:「不過詩裡吹噓的成分居多,大人到了別失望就好。」
「不會不會。」蘇錄已然心嚮往之。他對唐寅向來濾鏡拉滿,確實不太可能失望。
許逵也知道蘇錄的脾氣,自然聽從他的安排。便又拜見兩位老大人,請他們到城中下榻……劉大夏哪能答應,大搖其頭道:「好意心領了。不過我倆都是致仕的平頭百姓了,跟著弘之混吃混喝還行,再去住官舍,就太不要臉了。」
「要不我倆也去桃花塢領略一番?」王華也笑著問唐寅道:「你家還有空屋子嗎?我們倆住一間也行。「有有有,」唐寅連忙相邀道:「我那住處在郊外,別的長處沒有,就是地方寬滿房間多,大家全去住也裝得下。」
「那就同去同去。」錢寧等人也興致勃勃道。
於是一行人便辭別了地方官,換乘馬車前往桃花塢。
此時已是五月下旬,桃花塢的桃花早已謝盡。好在西府海棠開得正盛,粉白花朵綴滿枝頭,暖風一吹落英繽紛,簌簌落於茵席,並不比桃花遜色……
剛進院門,唐寅就朝裡頭大喊:「九娘,快出來看誰來了?!」
沈九娘聞聲從花徑後款款轉出,她穿一身素色襦裙,不施粉黛亦難掩絕色,眉眼端莊又不失溫婉。見來了好多客人,她連忙斂衽行禮。
「這位就是給咱們主婚的蘇大人啊!」唐寅難抑激動地為九娘介紹道。
九娘吃了一驚,趕忙再次深深下拜,「妾身恭迎恩公。」
「沈姑娘言重了。」蘇錄也趕緊抱拳還禮道:「恩公萬萬不敢當,姑娘不嫌我耽誤了你們成婚就好。」「哪裡,多虧了大人,伯虎才重新活過來。」九娘感激不盡道:「這比什麼都重要。」
「伯虎兄真是好福氣。」蘇錄由衷讚歎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