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麟先從書桌抽屜裡翻出一個乾淨的厚底玻璃杯，是媽媽平時用來泡蜂蜜水的，杯壁溫潤通透，摸上去帶著點瓷質的涼意。
他握著杯子猶豫了幾秒——三種霸道的靈物融合在一起，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腐蝕性，穩妥點總不會錯。
他指尖捏著變形的保溫杯耳，小心翼翼地傾斜杯身，對著玻璃杯口滴了一滴藥液。
粘稠的暗紫色液珠拉著細細的絲，慢悠悠墜落，“嗒”地一聲砸在杯底，攤開一小片暗沉的痕跡。
沒有冒泡，沒有腐蝕杯壁，也沒有冒出刺鼻菸氣，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凝在杯底，連顏色都沒什麼變化。
唐舞麟盯著杯子足足看了半分鐘，連呼吸都放輕了，確認沒有任何異常，才緩緩鬆了口氣。
應該是安全的。
他不再猶豫，扶著保溫杯緩緩傾斜。
濃稠的流體順著杯口湧出來，拉著黏膩的長絲，一股腦灌進透明玻璃杯裡。
看著杯裡的東西，唐舞麟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這真的能喝嗎？
原先的三樣天材地寶，單拎出來雖算不上賞心悅目，卻也各有各的靈氣——赤炎果火紅透亮，像凝固的活火；冰晶果冰藍清透，像封在玉里的寒星；龍血橙亮粘稠，泛著琥珀般的溫潤光澤。
哪怕冰火衝撞時聲勢驚人，也自有一番力量感。
可融合完成的液體，實在是慘不忍睹。
那是一種渾濁不堪的暗紫棕色，稠得像熬糊了的中藥泥，又像暴雨過後攪渾的泥漿，沉甸甸地沉在杯底，還在咕嘟咕嘟冒著細密的小氣泡。
“啵啵”的輕響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像底下藏著什麼活物在吐泡。
液麵上漂浮著細碎的黑色金屬殘渣，是被極致的冰元素和極致的火元素腐蝕剝落的保溫杯內壁碎屑，跟著氣泡起起伏伏、翻來滾去，看著就讓人胃裡發緊。
說它是毒藥都有人信。
唐舞麟盯著杯子皺了半天眉，心裡犯嘀咕。
可事己至此，根本沒有退路。
材料是他攢了好久的，貸款也申請了，人都坐在這兒了，總不能因為看著難喝就前功盡棄。
他深吸一口氣，一咬牙，一跺腳，眼睛一閉，抬手就舉起了玻璃杯。
杯沿碰到嘴唇的瞬間，他甚至做好了被苦到皺眉的準備。
脖子一仰，整杯流體順著喉嚨滑了下去。
出乎意料的是，賣相一塌糊塗的藥液，口感和味道居然遠沒他想象的糟糕。
入口是冰冰涼涼的，像含了一口融化的冰沙，滑溜溜地順著喉嚨往下走。
味道是淡淡的焦香，混著一點穀物的甜意，和媽媽衝的黑芝麻糊味道差不了多少，濃稠度也像，尾調還帶著點若有若無的果香。
那些漂浮的黑色金屬殘渣，入口是細碎的顆粒感，硬邦邦的，卻一點都不硌牙。
以他遠超同齡人的體質，這些碎渣跟糖果碎片沒什麼區別，嚼都不用嚼，首接跟著藥液嚥了下去，半點不適感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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