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皮膚往裡爬，鑽進肌肉纖維裡，鑽進內臟縫隙裡，最後鑽進了堅硬的骨髓深處。
它們在啃食。
一口一口，從內而外，細細密密地啃噬著他的身體。
不是尖銳的痛，是酥麻、酸癢、刺痛混在一起的感覺，像無數根細毛在神經上輕輕掃，又像有小蟲子在骨頭裡鑽來鑽去。
抓又抓不到，撓又撓不著，比首白的劇痛難熬一百倍。
唐舞麟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指節攥得發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的軟肉裡，滲出血絲都渾然不覺。
他想打滾，想伸手去抓，想把皮膚撓破把那些“螞蟻”摳出來，可身體依舊不聽使喚，只能硬生生扛著。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下頜線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如果說剛才的冰火衝擊是鈍刀子割肉，那現在的蟻噬感就是凌遲，一刀一刀，細水長流地磨著人的意志。
還沒等他適應這種痛感，更深的撕裂感又來了。
和上次融合魂靈時的感覺一模一樣，甚至還要強烈數倍。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他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每一寸經脈，用力地往外撕扯。
要把他整個人從裡到外撕成碎片。
皮膚表面，暗紫色的毀滅氣息不受控制地往外飄散，帶著寂滅一切的冷冽，碰到地毯就灼燒出一個個細小的黑洞；與此同時，亮綠色的生命氣息也跟著溢位來，帶著生生不息的暖意，被毀滅氣息灼燒過的地毯，轉眼又冒出了細細的嫩芽。
一毀一生，一死一生。
兩種力量在他體內瘋狂拉鋸，像兩個極端的推手，把他的身體當成了戰場。
撕碎，修復，再撕碎，再修復。
反反覆覆，無休無止。
每一次撕裂都帶著極致的痛，每一次修復又帶著酥麻的癢，兩種感覺交織在一起，逼得人快要瘋掉。
“啊…！”
他想喊出聲，想把胸腔裡的痛都喊出來，可喉嚨裡只能發出低沉沙啞的吼聲，像受傷的小獸。
肉體動彈不得，精神卻異常清醒。
清醒到能清晰地感知每一絲痛感，每一次撕裂，每一次修復。
連骨頭縫裡的酸癢，經脈裡的衝撞，都清清楚楚地映在腦海裡，沒有半分模糊。
這種清醒，比昏迷過去要殘忍一萬倍。
“好疼……好疼……”
“為什麼會這樣……”
“我要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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