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長空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是怎麼回事？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身前的人忽然動了。
龍冰緩緩回過頭來，依舊是那張溫柔的臉，眼底卻多了些他看不懂的沉重與哀傷。
“舞長空…”
她輕輕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帶著點艱澀。
舞長空壓下心底的異樣，放緩了語氣，柔聲問道。
“怎麼了，冰冰？”
他以為她是哪裡不舒服，抬手想去碰她的臉頰。
可指尖還沒落下，龍冰己經伸出手，輕輕抱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力道很輕，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字一句，艱難地開口。
“答應我，不要為我報仇。無論如何，他終究是我的父親。”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轟然炸在舞長空耳邊。
周圍的一切瞬間變了。
溫柔的柔光消失了，安穩的氣息消失了，溫暖的觸感也消失了。
天旋地轉之間，周遭的景象飛速破碎、重組、坍塌，再定格時，己經變成了一片殘破不堪的空地。
風裡帶著硝煙與血腥的味道，刺鼻得讓人作嘔。
他低頭。
龍冰渾身是血地躺在他懷中。
她的左臂己經不見了，傷口處血肉模糊，鮮血源源不斷地湧出來，浸透了她的衣衫，也浸透了舞長空的衣袍，滾燙的溫度燙得他心口發疼。
她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唯有一雙眼睛，還牢牢看著他，盛滿了哀求與痛苦。
就是用這樣一副殘破的身軀，她艱難地說著那句話，求他不要報仇，求他放過她的親生父親。
舞長空瞳孔劇烈震顫。
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凍結，又在下一秒瘋狂倒灌回心臟，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懷裡的人是真的，血是真的，斷臂是真的，死亡的氣息也是真的。
不是夢。
是他刻在骨血裡、永生永世都忘不掉的畫面。
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痛，最深的執念，最無法彌補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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