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唐舞麟推開院門，腳步虛浮地踏進屋中，整個人像是踩著棉花一樣，每一步都沉重得快要抬不起來。
他反手帶上門的瞬間，動作遲緩而吃力，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輕響，整個人便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踉踉蹌蹌地撲到裡屋的床榻上，結結實實地癱成了一團，連靴子都沒顧得上脫。
被褥帶著陽光曬過的鬆軟氣息，還有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柔軟地托住他疲憊的身軀。
可他連抬手翻個身的力氣都沒有，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每一寸骨骼都在發酸發痛，連指尖都透著濃濃的疲憊，從肩膀到大腿，從後背到腰腹，沒有一處是舒坦的。
今天這一天，實在是太累了。
上午先是跟著藍木子做完一整套身體素質測試，從力量到速度，從韌性到爆發，每一項都壓榨到了極限，尤其是全力催動毀滅金龍爪打出那七千多公斤的拳力之時，毀滅之力反噬的痛感如同潮水一般將他淹沒，折騰了他好久，首到現在手臂深處還殘留著隱隱的酸脹感。
下午又在比武場和娜兒切磋對戰，兄妹倆你來我往，從魂力對撞到武魂拆解，足足練了兩個多時辰，兩人都出了一身的汗，連腳下的擂臺都被他們踏得發燙。
打到一半，還半路殺出個紅髮老人家。
想到那位突然出現的老先生，唐舞麟埋在枕頭裡的臉忍不住皺了皺，眉間擠出一道淺淺的褶痕。
他還記得當時自己和娜兒剛收了武魂，正站在擂臺上微微喘氣，額角的汗珠還沒來得及擦，臺下藍木子和唐音夢還在點評兩人的招式，一道赤色身影就毫無徵兆地落在了比武場邊緣，無聲無息，像一片落葉墜地，卻帶著極其沉重的氣場。
那是個頭髮赤紅、面容剛毅的老者，身形不算特別高大，卻自帶一股如山似海的磅礴壓迫感，周身隱隱有龍威流轉，只是站在那裡，就讓整個比武場的空氣都凝重了幾分，連帶著擂臺上的氣流都彷彿滯澀了半拍。
藍木子和唐音夢見到他，立刻恭敬行禮，腰彎得很低，口稱“濁老”，語氣裡滿是發自內心的尊敬，與面對尋常前輩時的客套截然不同。
唐舞麟那時候才知道，這位就是海神閣的宿老，赤龍鬥羅濁世，而且好像也是舞長空老師的師父。
老者上來二話不說，目光掃過他周身，那雙赤紅色的眼眸如同兩盞燃燒的燈，仔仔細細地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才沉聲開口，語氣低沉渾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就是雲冥新收的那個徒弟，身具龍族血脈？”
得到唐舞麟的肯定答覆之後，濁世便首接開口，說要指導他的龍族血脈修煉，語氣乾脆利落，彷彿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唐舞麟當時又驚又喜，能被一位超級鬥羅親自指點龍族修煉，這可是多少魂師夢寐以求的機緣，他還以為自己能學到什麼不得了的秘法，收穫必然不小。
可真等指導開始，他才發現，這位老先生的心思，好像根本不全在修煉上。
“舞長空在東海學院，教得怎麼樣，對學生嚴不嚴，他平日裡作息規律嗎，有沒有還像以前一樣，冷著一張臉，連飯都顧不上吃，他七環突破的時候，是走的什麼路線，武魂有沒有發生異變？”
短短一個時辰的指導時間裡，濁世能有大半的時間都在拐彎抹角地打聽舞長空的訊息，話題三句不離大徒弟，繞來繞去最後總要落到那個名字上。
唐舞麟耐心地一一回答，說舞老師教學很認真，對學生很好，平日裡作息規律，修為突破得很穩，言語之間儘可能多地提供細節，好讓這位老先生的掛念能夠落到實處。
可他每次回答完，濁世的表情都跟翻書似的，變得飛快，喜怒哀樂在臉上輪番上映，讓人看得目不暇接。
聽到舞長空教學認真，他就鼻子裡哼一聲，嘴角卻微微翹了一下，嘴硬道。
“哼，那小子，當年自己修煉都磕磕絆絆的，還會教學生了？”
聽到舞長空作息規律，他又眉頭微蹙，低聲嘀咕，聲音放得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誰聽的。
“規律就好……規律就好，以前就總愛硬扛著傷勢修煉，說了也不聽，倔得要命。”
說到七環突破，他又立刻抬眼，眼神里藏著掩不住的緊張，追問了好半天細節，從突破時的魂力波動到武魂的反饋變化，事無鉅細地問了個遍，確認沒有留下任何隱患才微微鬆了一口氣，可轉頭又板起臉，說這點進度算不得什麼，還差得遠呢，語氣裡滿滿都是口是心非的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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