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鳳兒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猛地揪了一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用力攥住了最柔軟的地方。
她連忙搖了搖頭，語氣柔軟下來，伸手輕輕揉了揉娜兒的腦袋。
“沒事的，沒事的，都己經過去了。你先說你進入升靈臺之前在哪兒，等會兒出了升靈臺，我去找你。”
她的關注點迅速從過去拉回到了當下，聲音裡帶著一種篤定的急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想再失去任何可以找到妹妹的線索。
娜兒感受著那隻溫熱的手掌在自己頭頂輕輕地揉著，心底那份緊繃終於稍稍鬆弛了一些，抬起頭，迎上姐姐滿是關切的目光，如實說道：“我在史萊克城，和哥哥在一起。”
“那就好。”
凰鳳兒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緊繃的力氣，肩膀往下沉了沉，喉嚨裡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嘆息，緩緩撥出長長一口氣。
心中的那塊巨石，在這一刻終於徹底落了地。
可隨之而來的，除了興奮和開心之外，還有一種更深層次的、姍姍來遲的情緒慢慢翻湧上來——那叫作後怕。
她想起來自己當初曾經拜託老師冷遙茱去查詢過史萊克學院有沒有一個名叫“娜兒”的人，可得到的結果是根本沒有。
她當時便確信，之前那個在夢中告訴她“我在史萊克學院”的娜兒，只不過是她自己太過思念而產生的幻覺和安慰罷了。
她甚至一度放棄了希望，以為妹妹不知道流落到了大陸的哪個角落，自己可能再也找不到她了。
如果不是今天唐舞麟恰好來了史萊克，如果不是她恰好今天進入升靈臺歷練，如果不是她恰好在這片區域上空飛行時感知到下方有打鬥的動靜而俯身檢視——她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再次見到娜兒。
那股後怕如同暗流一樣在她的心底湧動，讓她的指尖都有些發涼。
“呼……”
凰鳳兒又長出了一口氣，壓住心底翻湧的情緒，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眼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繼續追問娜兒這一年來的經歷。
“那你被接走的這一年都在幹什麼？有沒有受傷？有沒有人欺負你？”
她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每一個都帶著無法掩飾的擔憂和關切。
娜兒面對姐姐的追問，微微抿了抿嘴唇，眼神不自覺地向下飄了一瞬，隨即又抬起來，臉上掛起了一個乖巧的笑容，語氣盡量顯得輕描淡寫。
“我被帶過去後，我的親人給我舉行了一個儀式，我的武魂就覺醒了，之後我就被送去史萊克拜師學習了。”
她說的這番話，和之前應付唐舞麟時用的是同一套說辭，連語氣和表情的節奏都幾乎一模一樣。
可凰鳳兒是何等熟悉娜兒的人。
從小一起長大，朝夕相處，娜兒的每一個微表情、每一次語氣的細微變化、每一個轉瞬即逝的眼神偏移，她都熟悉得刻進了骨子裡。
她看著娜兒的眼睛，看著那雙清澈的眼底在說到“我的親人”西個字時那一閃而過的異樣，又看著她話音落下時眼神不自覺地往下飄了半寸。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正常人說起自己的親人，不會用“我的親人”這麼疏離、這麼生硬的詞彙。
那是血脈相連、朝夕相處的人才叫的稱呼，哪怕只是提到，語氣裡也會帶著自然的柔軟和溫度，而不是像娜兒這樣，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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