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車在工業區外圍那段破損的公路上顛簸著。
路面被去年的地震震裂了，裂口像乾涸的河床一樣橫在柏油表面，車身每碾過一次，都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劉三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裡攥著一張從加油站收銀臺翻出來的地圖，紙上落了一層灰，部分割槽域被水漬泡過，字跡模糊不清。
“前面那個路口左拐，應該還有一個加油站。”他的手指在地圖邊緣劃了一道。
王軍沒有減速，方向盤往左打了半圈，輪胎碾過路面邊緣堆積的碎渣，車身朝左側歪了一下才重新回正。
那個加油站很小，只有兩個加油樁，頂棚的廣告牌已經掉了一半，鐵架歪斜著懸在柱子旁邊。
王軍把車停在加油樁旁邊，推開車門跳下來，走到加油樁跟前蹲下，伸手掀開底部的檢修蓋，往裡掃了一眼。
裡面是空的，油管壁上一滴油漬都沒有，幹得像被風乾了好幾年的舊水井。
“空的。”
他站起身，轉身朝加油站便利店走去，推開那扇半掩的玻璃門。
貨架上的商品早被搬空了，地上散落著碎紙片和幾個倒扣的空瓶子。
他在貨架之間走了一圈，沒找到任何值錢的東西，回到加油樁旁邊時，劉三已經在翻檢另一側的加油樁了。
蹲在地上的姿勢跟王軍剛才一模一樣，手搭在檢修蓋邊緣，臉色很難看。
“軍哥，這邊也幹了。”
王軍正要開口，遠處傳來一陣動靜。
他停下動作，偏頭朝公路的方向望過去。
那片被晨光裹著的灰色路面上，有幾道正在移動的影子。
那些影子的輪廓比普通喪屍更清晰，肩膀更寬，肘部彎得角度更大，像是奔跑時一直保持著固定的姿勢。
它們衝過來的方向，正對著加油站。
“上車。”王軍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帶著鋒銳的勁兒。
皮卡車的引擎還沒熄火。
王軍一腳踩下油門，車頭猛地轉向公路，輪胎碾過碎石地面，掀起一股塵土。
他剛把方向盤打正，側面岔道里又湧出來一批喪屍。
速度極快，轉眼就逼到了車尾！
那些灰白色的身影扒在皮卡車的後擋板上，爪子刮擦金屬的聲音尖銳又刺耳，像反覆扯著同一根繃緊的弦。
“加速！”
劉三回頭瞥了一眼，身子往座椅裡縮了縮。
王軍踩著油門沒松，方向盤往左猛打半圈，車身朝左側斜衝出去，輪胎碾過路邊一堆碎磚頭，顛得整輛車都在哐哐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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