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臉上，“我擔心再過一兩個月地上就待不住了！”
林昊順著她的視線偏過頭，看向窗外。
天色灰沉沉的，雲層壓得很低，有什麼東西正在那片天幕背後慢慢積蓄著重量。
風從窗縫裡灌進來一絲，帶著乾燥的塵土氣味，和一股說不清的，像是什麼正在腐爛的草根散發的味道。
“再過一段時間，地表環境會越來越惡劣。”
他的聲音不高，“空氣裡的粉塵濃度在升高，日照時間也在變短。”
“到時候孕婦待在地面上，光是呼吸這一關就過不去！”
“地下堡壘那邊怎麼樣了？”
“物資、設施都已經搬下去了，空間夠用。”
林昊轉過頭看著她：“你們現在留在上面，一來一回反而麻煩，等你這胎落地，可以考慮搬到下面去住！”
白露的手還貼在小腹上。
她垂著眼，看著自己手掌覆蓋的那一小塊區域，沉默了好幾秒。
“再怎麼說，也要等我把這孩子生下來再說。”
她抬起頭，嘴角帶著一點很淡的弧度。
“到時候你安排，我就搬！”
林昊正要開口，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的敲門聲帶著一點試探的意味，敲的人不確定裡面是不是在談正事。
白露站起來，把登記簿夾在腋下，朝門口走去。
經過林昊身邊的時候她微微側了一下頭，聲音壓得很低：“不打擾你了。”
她拉開門，門外站著方婉婷和穆雨桐。
方婉婷今天穿了一件淺色毛衣，領口開得不高不低，下襬收在褲腰裡，顯得腰線很清楚。
她站在門框一側，手指正捏著毛衣下襬的邊角來回卷。
穆雨桐在她旁邊稍稍靠後半步，穿著一件舊衛衣，帽子沒戴，但是拉鍊拉到了最頂上，把下巴半藏了進去。
她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腳尖前面的地面上，正在數地板磚的接縫。
白露側身從她們中間穿過去，走出去兩步之後回頭笑了笑：“去吧，他在裡面！”
方婉婷先邁步走進去。
她的步子不快，但也沒有猶豫，進門之後在辦公桌前面站定，偏頭看了一眼沙發的位置，像是在等一個示意。
穆雨桐跟在她後面，進門的時候順手把門帶上了，動作很輕，門鎖合攏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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