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車，繞路。”
王軍的聲音很平。
皮卡車在路面上剎停，車身頓了一下，然後開始後退。
後輪胎碾過路面邊緣的碎石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就在這時，公路左側那片低矮的灌木叢後面有東西動了。
灰塵被撞散在晨光裡，幾道灰白色的輪廓從掩體後面陸續冒出來，沿著公路邊緣往中間收攏。
“撤！”
開車的部下猛打方向盤，皮卡車在路面上劃出一道尖銳的轉向弧線。
車身側向撞在一輛廢棄轎車的車尾，發出一聲沉重的金屬悶響，底盤颳著碎裂的路面邊緣衝下路基，撞穿了一片枯死的玉米稈！
那幾道灰白色的輪廓沒有全部追上來。
王軍透過已經變形的右側後視鏡看見，其中一部分正在減速退後，像是被某種訊號叫停了。
還有一部分仍然綴在後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既不加速猛追，也不完全放棄。
皮卡車又往前開了大約兩公里，在一條幹涸的排水溝旁邊停了下來。
引擎蓋縫隙裡飄出一縷白煙，水箱應該是破了，溫度表的指標正往紅區頂。
“下車！！！”
王軍推開車門跳下來，繞到後鬥邊解開綁繩，拎起兩隻油桶。
劉三從副駕駛座下來，也拎起兩隻油桶。
他的手指摳在桶口邊緣，呼吸比平時快了些，但手沒抖。
開車的部下也下了車，但他沒往後鬥走。
他靠在車門上，低頭看著自己的左臂。
袖子從肘部往下撕開了一道長口子，布料邊緣沾著明顯的暗色痕跡，正順著袖口慢慢往下滲。
他抬了抬左臂，又放了下去，動作幅度不大，但能看出來這條胳膊的活動範圍比右臂窄了很多，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王軍看著他。
“軍哥，我……”
開車的部下抬起頭，視線在王軍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落在自己那隻已經開始發涼的手臂上。
“給個痛快。”
王軍把油桶放在地上，直起身。
他走到那人面前，低頭看著他手臂上滲出的暗色液體，還有漸漸發灰的膚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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