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麗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空地上傳得很遠。
“昨天說得清清楚楚，天黑之前帶回來，過期不候，你們過期了，汽油沒帶回來，人也死了兩個。”
“你他媽再說一遍？”
劉三往前邁了一步，臉色已經變了，脖子上的青筋明顯凸起，左手指節正在收攏，像是隨時準備抓住什麼。
他身後那兩個人也從後座下來了。
站姿帶著明顯的準備姿態，膝蓋微彎，重心下沉，像是已經在心裡完成了動作的預演。
周麗沒有後退。
她在劉三邁出那一步的同時跨了一步，距離劉三的肩線大約兩步遠。
右手卻在跨步的同時已經抬起來了，手掌邊緣正好抵在劉三的喉嚨側面。
動作的完成度很高，從起步到結束幾乎看不出中斷，每一步都已經提前排好了順序！
劉三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手指還攥著，但手臂已經無法再往前移動了。
他試圖偏頭擺脫那隻手，但周麗的手掌在那個角度上卡得很穩，他的頸側動脈被壓住的瞬間，視線不受控制地朝斜上方偏了一下。
“廢物。”
周麗的聲音不高，像鐵釘砸進木紋裡，死死咬住了周圍的空氣。
“連個加油站都搞不定，難怪據點守不住。”
“再這麼廢下去，你們這點人想活到月底都難。”
她鬆開手，退回了原來的位置，劉三的膝蓋晃了一下才重新站穩。
他的手指已經鬆開了，雙手垂在身側，沒有再握緊。
趙鳴站在側門的陰影裡，隔著一段距離看著空地中央的情形。
張磊站在他旁邊偏後一點的位置，一隻手插在口袋裡，沒有拿出來。
王軍沒有動。
他的視線從周麗臉上移開，落在她剛才站過的那塊地面上，停了一會兒，在確認那道痕跡確實已經留在了那裡。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然後才開口：“明天還去。”
“明天的任務量翻倍。”
周麗的聲音已經恢復了日常的平穩。
“兩百升，後天天黑前帶回來，做不到的話，你們的配給繼續減半。”
王軍轉身朝板房那邊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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