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軍的手指停在引擎蓋邊緣。
他偏過頭看著她，確認了一下她的表情。
沒有任何鬆動，她整個人都是靜的，像一面沒有裂縫的牆。
“你再說一遍？！”
“三百升。”
“前兩趟加起來都沒搞到一百升，你讓我一天搞三百？”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被咬得很清晰，“你他媽拿我們當牲口使？”
周麗沒有後退。
“前兩次都完不成，這是疊加的。”
王軍愣了一下。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腦海裡飛速掠過前兩天的局面。
第一次遇上屍群，第二次又碰上屍群。
兩次都是空手而歸，死了人，還虧了油。
如果真的是任務疊加，確實合情合理。
他喉結動了一下，嘴角繃成一條線，卻沒有再說出半個字。
那些已經在嘴邊轉了幾圈的話在舌尖上停了一下，又咽了回去。
周麗看著他，目光平穩，聲音比剛才放緩了一些：“不過，我們可以給你指條路。”
王軍的眉毛微微一抬，但沒有接話。
周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好的地圖，展開來，用手指在右上角某個位置點了一下：“這裡，城北靠近工業區邊緣，有一個還在運轉的加油站。”
“我們之前派人過去摸過，儲油罐裡的油大概還有六七百升。”
王軍的目光順著她手指落在那片區域上。
地圖上那個點不大，用鉛筆標了個小圈，旁邊寫了兩個字：
【已探。】
“那個位置離這兒大約一百二十公里，一去一回，順利的話至少兩天半。”
周麗收起地圖，“你有機會完成任務，這是目前唯一能搞到三百升汽油的地方。”
王軍沉默了很久。
他低頭看著那輛破皮卡，又看了看身後那五隻空油桶，再掃了一圈站在不遠處的幾個兄弟。
每個人的外套上都有洗不掉的舊汙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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