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對自己說的。
引擎再次響了起來，皮卡車從加油站駛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開。
後鬥裡那五隻空油桶隨著顛簸輕輕碰撞，發出沉悶空洞的迴響，迴盪在空曠的田野上。
……
另一邊。
周麗從側門走進辦公樓。
走廊裡的燈已經換了一批，瓦數比之前低，牆面上的光斑暗了一層。
她經過水房門口時看見白露正整理一隻物資箱，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誰都沒說話。
推開辦公室的門，林昊坐在桌子後面正在翻一份表格，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把表格擱在桌面上，靠回椅背。
“到了。”
周麗站在辦公桌前。
“城北那個加油站，他們下午到的，待了大概四十分鐘，然後空車往回走了！”
“表情怎麼樣？”
“值班室裡有張便籤，就是我們提前放的那張，他撿起來看了很久，攥在手裡一直沒撒開！”
周麗停頓了一瞬。
“上車的時候臉色沉得嚇人，像那種……一點就炸的火藥桶！”
林昊點了點頭。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聲輕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傳得很清楚。
“等他們回來，你跟他說，盟友提前把油帶回來了。”
“之前提過一嘴，但忘記及時通知他們。”
周麗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她沒有立刻應聲，像是在心裡把那句話重新過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那三百升，本來就不存在的油，變成已經被別人取走了？”
“對，他們白跑一趟，但問題不在我們這邊。”
林昊的聲音很平靜。
“如果他發怒，就恢復補給，讓他覺得自己好歹換回來點東西。”
周麗沉默了兩三秒。
她看著桌面上那杯還在微微晃動的水，視線又移回林昊臉上，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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