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了一下管口邊緣，有潮溼的觸感。
是真的有油，不是乾涸了好幾年的空殼。
他直起身，朝後斗的方向招了一下手：“下來幹活。”
後鬥裡的兩個兄弟翻下來，手腳利索地解開油桶上的綁繩。
劉三從值班室裡找出幾根軟管，長度剛剛好，一頭能插進儲油罐的出油口，另一頭接進空油桶。
一切順利得不像真的。
“加滿。”
王軍靠在皮卡車的引擎蓋邊上，看著那幾個人忙活。
他把手插進口袋裡，指尖碰到了早上沒吃完的那半塊餅乾，但沒有掏出來。
他往值班室的窗戶裡掃了一眼。
桌上有半包沒拆封的煙，旁邊擱著一隻落了灰的打火機。
值班室被翻過了，但翻得不徹底，那些人只帶走了顯眼的東西，沒顧上犄角旮旯。
他正要收回目光，餘光裡瞥見值班室角落的地面上有一張紙，被壓在倒下的椅子腿下面，只露出一角。
他走過去踢開椅子，彎腰撿起來，展開一看，是一張手寫的便籤。
字跡很潦草，像是匆忙留下的：
【油已經抽空了，我們撤了，別白跑一趟。】
王軍的目光在那幾行字上停住了。
他的拇指在紙面上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這張紙是真的，確實存在。
他把便籤翻過來看背面，什麼都沒有。
又正面看了一遍，手指捏著紙角的力度逐漸變緊。
他沒有回頭，聲音不高，但沉甸甸地砸了出來。
“停下！”
劉三正在把第二隻油桶往加油樁旁邊拖，聽見這句話頓住了。
“怎麼？”
“別裝了。”
王軍轉過身來，手裡捏著那張紙朝劉三的方向遞了一下，但沒有鬆開手。
“這裡被人抽空了。”
劉三走過來接過那張紙掃了一遍，眉頭擰緊了，嘴角往下塌了一瞬，又恢復原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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