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婉婷從地下堡壘趕上來幫忙，端來兩碗溫熱的稀粥，粥裡摻著切碎的肉末和菜葉，表面浮著一層淡淡的油花，冒著熱氣。
她把碗放在床頭櫃上，蹲下來輕聲說：“慢慢吃，不夠還有，彆著急。”
長頭髮女孩盯著那碗粥，看著碗裡升騰的熱氣，眼眶一下子紅了。
嘴唇顫抖著張開，半天才擠出一句不成調的話：“這是……真的粥嗎？”
短髮女孩吃到第一口熱粥，身子猛地抽動了一下。
粥在嘴裡含了很久才嚥下去，下一秒肩膀就劇烈抖動起來，從無聲的顫動變成明顯的抽泣，最後埋著臉埋進碗沿邊痛哭出聲。
方婉婷伸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沒說多餘安慰的話，只是安靜等著她宣洩積壓太久的情緒。
長頭髮女孩也在旁邊床上哭了起來，把勺子放進碗裡，整個人蜷縮起來，臉埋進枕頭裡，嗚咽聲透過布料傳出來，細碎又持續。
林昊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方婉婷抬頭看了他一眼，輕輕搖頭又點頭，示意他在外頭等，這裡交給她就行。
醫療室裡的哭聲持續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復。
方婉婷幫她們擦乾淨臉，換上乾淨的病號服，重新把粥碗遞到她們手裡。
長頭髮女孩喝完粥靠在床頭，目光從天花板移到窗外的陽光，再落到門口等待的身影上。
聲音沙啞又輕，顯然很久沒正常說過話：“我叫李月，她叫趙琴。”
“我們是批發市場的……”
“災變初期就在那裡了。”
林昊走進來，在床邊椅子坐下，目光溫和平穩：“批發市場……”
“後來呢？據點被攻破之後，你們怎麼活下來的？”
小月攥緊被角，目光落在自己瘦得幾乎沒肉的手臂上，聲音從喉嚨深處一點點擠出來：
“那天據點被攻破，場面很亂，死了好多人。”
“我和小琴躲在倉庫角落的貨物堆後面，趁亂從牆角的狗洞爬了出去。”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就在廢墟里一直往前爬，爬累了就歇會兒，餓了就在垃圾堆裡翻東西吃，渴了就接雨水。”
“有時候好幾天找不到水……我們就喝自己的尿……”
說到最後那句，她的聲音猛地頓住，再也說不下去。
小琴在旁邊微微點頭，沒說話，眼眶又開始泛紅，紅色從眼角慢慢漫向眼白。
“後來我們在城區南面找到一棟半塌的地下室，通風管道夾層是那段時間唯一安全的地方。”
小月緩了緩繼續說，帶著明顯的停頓和喘氣，內容卻越來越連貫清晰。
“我們不敢出來，外面全是喪屍，而且它們都很聰明，有時候趴在管道口就能聽見它們的腳步和嘶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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