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服務員來上串了，覃客說了個謝謝，人走了他又對溫日霄道：“挺戲劇，現實生活裡是有點兒阻礙就散了，分開一陣就忘了。”
溫日霄給覃客遞了串肉，道：“那不是真愛。”
覃客上了歲數，又經歷了一段失敗的婚姻，對感情上的事兒都木了，聽溫日霄的觀點覺得有趣，也好奇，脫口而出，問：“什麼是真愛？”
溫日霄咬了口脆骨，咯吱咯吱吃完，提了提嘴角，一本正經道：“我對哥你，是真愛。”
覃客喝了口酒，佯裝訓斥：“少消遣我。”
溫日霄笑了笑，沒言語，讓話題就這麼溜過去了。
讓兩個人關係更熟的飯局有兩種，一個是吃火鍋，一個是吃烤串，後者在喝了點兒酒微醺的情況下效果更是顯著，因為容易吐露心聲。
覃客酒量早年間練出來了，上一頓白的和這一頓啤的摻在一起也沒讓他有醉意，但溫日霄有點兒喝多了。
前一秒還在哈哈笑的溫日霄突然安靜下來，頂著臉頰上的紅暈垂下頭，撅嘴道：“哥，我不開心。”
覃客把桌上的剩下兩紮挪到桌旁地上，怕溫日霄再喝，問：“因為呂鳴？”
溫日霄點頭，又搖頭：“不怪他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我自己。”
呂鳴這件事對溫日霄影響如此之大，已經讓他質疑自我了？
覃客輕皺了皺眉，問：“為什麼不喜歡？”
溫日霄坐著小凳，蜷起腿，下巴墊在膝蓋上，說：“我是爺爺和爸媽的我，不是我自己的我。”
溫日霄說得像繞口令，但覃客聽懂了。
“我不喜歡喝牛奶，不喜歡鋼琴，不喜歡馬術，不喜歡金融學；但我要天天喝牛奶，要為了鋼琴考級，要參加馬術的青少年錦標賽，高考志願要報金融學。”
溫日霄倒豆子似的，一吐而盡：“我長得很高，鋼琴考到了八級，錦標賽拿了冠軍，我不僅考上了國內最厲害的學校，還去國外提升學歷。”
覃客目不轉睛地看著溫日霄，心有千斤重。
“哥，我特別優秀，”溫日霄笑著說完又徒然黯淡下來：“但活得特別沒勁。”
覃客問：“你想要什麼？”
溫日霄想了想，氣餒地回答：“我不知道想要什麼，只知道不要什麼。”
“一樣的。”
溫日霄沒聽明白：“什麼？”
“從不喝牛奶開始，”覃客說，“這就是你想要的。”
溫日霄倏然抬起頭，目光渙散地看著覃客，被酒精麻痺的大腦正拆解這句話。
覃客卻沒給他機會想更多，站起來，道：“走了，我送你回家。”
覃客叫了個出租，坐車一起到溫日霄小區，把溫日霄送上樓送進門，他才又回自己家。
溫日霄當時喝多了，第二天上午從床上坐起來，回想前一天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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