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那是為了啥？”李松一愣。
“蠢貨！”
李成虎恨鐵不成鋼地罵道：“老錢這次拿來的樣衣，我看了。那款式，那設計，確實是沒得挑。
我聽說現在上海、廣東，還有京城那邊，這幾款衣服都賣瘋了，好多人都搶著發訂單。”
說到這，李成虎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咱們把訂單接過來，樣衣不就在咱們手裡了嗎？版型、剪裁、用料，咱們那幫老師傅看一眼就能把圖紙扒下來！”
“等到咱們學會了怎麼做，那還管他什麼狗屁合同？咱們自己生產，自己賣！貼咱們一廠的牌子，甚至不用貼牌子，直接往下面的縣城、鄉鎮一鋪貨......”
“到時候，大錢全是咱們的！至於老錢那個二廠？哼，讓他喝西北風去吧！”
李松聽得兩眼放光，剛才的疑慮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在這個年代，哪有什麼版權意識？哪怕是滿大街的光碟、磁帶，十張裡有九張半都是盜版。大家比的就是誰手快，誰膽子大。
“高！實在是高啊老爸！”
李松雖然臉被紗布包著，但那股子猥瑣和興奮勁兒還是透了出來：
“等咱們把技術偷過來，把生意搶光，到時候讓那個姓陳的和那個賤人，跪在地上求我！”
父子倆對視一眼，發出了心照不宣的陰笑聲。
在他們看來，這哪裡是陷阱，分明是一座等著他們去搬的金山。
殊不知，那份被他們視若無睹的“質量標準”和“違約條款”，正像一把無形的絞索，已經悄悄套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當天下午，斜陽西下。
省城某機關大樓的門口，陳凡和老錢並肩走了出來。老錢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裡面裝著剛蓋好鮮紅公章的一摞檔案——外觀設計專利證書、商標註冊受理通知書，以及一份經過公證處嚴絲合縫備案的獨家版權宣告。
在這個年代，絕大多數人的腦子裡還沒有“智慧財產權”這根弦，甚至連許多官員辦事都覺得稀奇，但手續卻是實打實地辦下來了。
“老弟啊，”老錢擦了擦額頭的汗，雖然跟著跑了一下午，但他心裡還是有點犯嘀咕，“咱們費這麼大勁，花這麼多錢弄這些紙片片，真有用？那一廠要是真仿咱們的衣服，咱們還能去告他不成年？”
陳凡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莊嚴肅穆的辦公大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老錢，這可不是紙片片，這是以後咱們送李家父子進監獄的‘判決書’。”
陳凡拍了拍那個檔案袋，眼神冷冽：“李成虎那兩父子，我太瞭解了。貪婪是他們的本性。咱們把這麼好的款式送過去，他們要是不偷偷仿製、那才見了鬼了。
只要他們敢動這個歪心思，這些檔案就能讓他們賠得傾家蕩產，連褲衩都不剩。”
“可是......”老錢眉頭微皺，似乎想到了什麼，“咱們之前的計劃，不是卡他們的質量，讓他們違約賠錢嗎？那一廠做出來的東西，質量肯定不行。
到時候咱們拒收，那批爛貨堆在倉庫裡，對咱們也沒啥好處啊？而且萬一他們把那一堆次品低價拋售，會不會壞了咱們剛立起來的牌子？”
聽到老錢的擔憂，陳凡只是輕輕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戲謔。
“放心吧，老錢。那批貨，我有大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