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這幾年啊，我也幹不了重活，還得常年吃藥，我們娘倆就全指著他爹拿命換來的這筆錢過活。坐吃山空，日子也就越過越緊巴了......”
“也是從那以後，這孩子為了省錢，硬是把學給退了。”
說到這，趙母的聲音有些哽咽：“本來老師都來勸過好幾回，說良子是個讀書的料，考大學沒問題。可家裡這情況......又要吃飯又要吃藥，實在是供不起。他死活不讀了，非要留在家裡照顧我。”
“這幾年，這孩子整天就在外面跑，找點零碎的散活做一做。有時候是幫人搬貨，有時候是去收廢品，只要能掙錢又不違法的活兒，他都幹。”
“這孩子孝順啊，都怪我，是我這個當媽的沒本事，是我這副殘廢身子拖累了他呀！要不是因為我，......”
陳凡聽著心裡也不是滋味，正想安慰兩句，趙母卻突然話鋒一轉，
“不過，雖然我們家窮，但我對良子最滿意的一點就是——這孩子骨頭硬，心眼正！”
“他爹走前就教導過，人窮志不短。不管日子過得多難，良子從來都不偷不搶！從來不去幹那些偷雞摸狗、見不得人的齷齪事兒！”
“這點隨他爹，手腳乾乾淨淨的，我就算死，也能閉上眼了。”
然而。
聽到這話，原本就縮在角落裡的趙小良，身子猛地一僵。
他下意識地把腦袋垂得更低了，下巴死死抵著鎖骨，雙手在背後用力地絞在一起，指關節都泛了白。
羞愧，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如果不偷不搶算是正直，那他做的算什麼？
破解別人的軟體，製作盜版遊戲去賣錢，這就是在偷別人的心血啊！這就是母親口中那種“偷雞摸狗”的事！
母親越是誇他正直，誇他乾淨，他心裡就越是發虛，越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就像是被人當眾狠狠扇了幾巴掌。
陳凡是什麼人？兩世為人的老油條了。
他只瞥了一眼趙小良那幾乎要把頭埋進褲襠裡的心虛模樣，心裡就跟明鏡似的，瞬間猜透了這小子的心思。
不過，陳凡並沒有聲張，更沒有當場戳破這層窗戶紙。有些事，看破不說破，才能留住人心。
他收回目光，看著病床上愁容滿面的趙母，語重心長地說道：
“大姨，您疼孩子的心我懂。但這常言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你們娘倆現在這樣，終究也不是個事兒啊。”
“這孩子才半大不大點，十幾歲正是長身體、學知識的時候。老是這樣在外面飄著，飢一頓飽一頓，將來可咋辦？沒個學歷，難道讓他收一輩子廢品？”
這一番話，像是重錘一樣砸在趙母的心口上。
“我......我又何嘗不知道呢......”
趙母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下去，抬手抹了一把渾濁的眼淚，絕望地搖了搖頭：
“都是命苦。有時候我就想，或許哪天我死了，這孩子也就沒牽掛了，也就徹底解脫了......”
在那一瞬間，屋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趙小良猛地抬起頭，滿眼驚慌地看著母親，張嘴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想麼這別萬千可您，姨大！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