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滾落的動靜在夜風中格外刺耳。被劈成兩半的千斤巨石橫亙在林間,斷口處平滑如鏡。
少年胸膛劇烈起伏,握著少師劍的手指骨節泛白,眼底的厲色還未完全褪去。整個人就像一張拉滿的硬弓,隨時會射出穿透一切的利箭。
步星妤嚥了口唾沫,大著膽子伸出兩根白嫩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搭在少師冰冷的劍刃上。
“那個……李門主,咱們先把劍收一收。”她輕輕推了推劍身,聲音軟綿綿的,透著股討好的意味,“氣大傷身,咱們冷靜一點。”
李相夷垂下眼,瞥見女孩因為害怕而微微縮起的肩膀。他緊繃的下頜線動了動,心頭那股暴虐的邪火莫名散了大半。
“鏘”的一聲,他手腕翻轉,利落收劍。
“我沒不冷靜。”他別過臉,冷哼一聲,語氣生硬卻沒了剛才的殺意。
這人果然吃軟不吃硬。
步星妤心裡有了底,索性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既然你決定斬斷命數,那我就挑明瞭說。你回門派後,一定要防著兩個人。”
“誰?”
“雲彼丘。”步星妤盯著他的眼睛,“還有,你的親師兄,單孤刀。”
李相夷猛地轉過頭,瞳孔驟然緊縮。
“雲彼丘也就算了。”少年厲聲打斷她,滿臉不可置信,“但我師兄絕不可能!我們從小相依為命,哪怕全天下的人都背叛我,他也不會!”
他死死盯著步星妤,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但女孩明豔的面容上滿是認真。
“你別急著發火呀。”步星妤趕緊擺手順毛,“這只是我那個世界記錄的‘原劇情’。現在我來了,咱們還綁定了行俠仗義系統,說不定早就產生蝴蝶效應了呢。”
李相夷眉心擰成一個死結,沒接話。
“我不是讓你立刻去定他的罪。”步星妤放緩了語調,像哄小孩一樣,“只是讓你多留個心眼。以後別人遞給你的茶水點心,哪怕是再親近的人,你也別閉著眼睛就喝,好不好?”
少年的眼神閃爍了幾下。理智告訴他這太荒謬,可女孩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全無算計,只有滿滿的擔憂。
“知道了。”他悶悶地應了一聲,煩躁地抓了一把額前的碎髮。
看他這副世界觀受衝擊的彆扭模樣,步星妤撲哧一聲笑了。
“其實你也不用把未來想得那麼慘。”她繞到他面前,語氣輕快起來,“你以為你變成廢人了嗎?才沒有。”
李相夷撩起眼皮看著她。
“那可是碧茶之毒,全天下中此毒者必死無疑。”步星妤豎起大拇指,滿眼放光,“但你硬是靠著揚州慢撐了下來!不僅活了十年,甚至在只有一成內力的情況下,照樣打遍天下無敵手。”
少年的眼睛瞬間亮了。
“只有一成內力?”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下巴微微抬起。
“對啊!哪怕只有一成內力,江湖上那些頂尖高手也接不住你幾招。”步星妤瘋狂點頭,瘋狂輸出彩虹屁,“你就算換了個馬甲,照樣是武林的神話,只是稍微動用內力就會毒發吐血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