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帶著十幾個人在天上飛的那股勁兒呢?輕功多酷啊,嗖嗖幾下就到了。
李相夷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嘴角狠狠一抽。
“去江南幾百里地,你讓我一路用輕功帶你飛過去?”他咬著後槽牙,“你真當我是不用喘氣的神仙?”
這女人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漿糊。內力是用來殺敵救人的,誰家好人用來當趕路的驢使!
“哦……”步星妤乾巴巴地應了一聲,走到馬肚子旁邊。
“會騎馬嗎?”李相夷問。
步星妤搖頭如撥浪鼓。別說騎馬了,她在現代連電動車都騎得歪歪扭扭。
李相夷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把人扔在原地的衝動。他傾下身,遞出一隻手。
“抓住。”
步星妤趕緊伸手握住那隻溫熱的手掌。一股渾厚的內力順著掌心一託,她身子一輕,整個人首接被拔蔥似的提上了馬背,重重砸在李相夷身後的馬鞍上。
絕塵馬不安地扭動了一下,步星妤嚇得尖叫一聲,本能地往前撲。
手忙腳亂間,她死死揪住了李相夷腰側的紅衣布料。
“別亂動。”李相夷脊背一僵,聲音冷了幾分。
為了避嫌,也為了小命著想,步星妤拼命往後仰,雙手死死攥著他的兩隻衣袖,整個人繃得像一塊木板。兩人中間生生隔出了一個拳頭的安全距離。
“駕!”
李相夷雙腿一夾馬腹,絕塵如離弦之箭般衝進茫茫夜色,將西顧門的火光遠遠甩在身後。
夜風如刀子般刮過臉頰。江南水鄉的溼冷之氣在夜裡格外刺骨。
步星妤被顛得五臟六腑都在打結。她藉著微弱的月光,看著身前那個挺拔如槍的背影。紅衣被風鼓起,少年單薄的肩膀上,此刻扛著的是西顧門的安危,是江湖的道義。
“喂,李相夷!”她實在沒忍住,扯著嗓子在風裡喊,“這大半夜的,你不睡覺嗎?”
馬蹄聲震耳欲聾,前面的背影連晃都沒晃一下。
“不困嗎?”步星妤繼續喊,手指把那截衣袖攥得更緊了,“你從何家莊一路打回來,接著又議事,現在又馬不停蹄地下江南。你是鐵打的嗎?”
風聲陡然一靜。
李相夷勒著韁繩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出慘白的冷光。
從何家莊的滅門慘案,到萬鬼窟的陰謀,再到單孤刀遇伏的驚天噩耗。
所有人都在等他拿主意,所有人都在仰望天下第一的決斷。
師兄失蹤,大廳裡那幫長老堂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喬婉娩端著茶水滿眼哀怨,肖紫衿在一旁說著大義凜然的場面話。
但沒有一個人,問他一句:你累不累。
十七歲的天下第一,在所有人的潛意識裡,就該是無堅不摧的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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