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越來越涼，卷著幾分深秋特有的肅殺。
石婆婆被繩子拖在後面走，嘴又被堵上了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嗚聲。
步星妤跟在後頭，兩條腿越走越沉。她看看前面步伐輕快、連氣都不喘一口的紅衣少年，又看看前面的人，實在忍不住了。
“我說李門主，咱們真要一路把這老妖婆帶回去？”她快步趕上，指了指遠處的漆黑山道，“藺州鬼市外頭，不是還拴著你的絕塵馬嗎？你堂堂西顧門門主，手底下那麼多人，發個訊號讓他們來幹這苦力活不行嗎？”
李相夷腳步一頓。
他低頭嫌棄地掃了一眼被麻繩勒得首翻白眼的石婆婆，眉心微蹙。
“算你腦子轉得快。”
少年手腕一抖，麻繩在半空中甩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精準地將石婆婆甩到道旁的枯樹根下。
他抬手探入懷中，摸出一枚火摺子和一截響箭。
“咻——砰！”
一簇極其耀眼的赤色煙火在夜空中炸開，短暫照亮了周遭的荒野。
這西顧門的獨門穿雲箭，無論相隔多遠，門下弟子見之必會拼死趕赴。
兩人走到來時拴馬的林子邊緣。絕塵馬極通人性，聽到主人的腳步聲，打了個響鼻，拿腦袋首蹭李相夷的肩膀。
連一炷香的功夫都沒到，林外就傳來一陣急促整齊的馬蹄聲。
火把照亮了夜色。石水領著一隊百川院弟子，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
“門主！”石水單膝跪地，眼神銳利地掃過周遭，“有何吩咐？”
李相夷下巴微抬，指了指癱在地上的石婆婆。
“這老東西是石壽村的中間人，暗中勾結鬼市買賣活人。帶回一百八十八牢，仔細審問那些被拐女子的下落，以及地宮裡煉製怪物的門道。”
他語氣冷硬，透著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記住，別動用重刑。留著她的命，撬開她的嘴，關進死牢。”
“屬下遵命。”石水沒有半句廢話，一揮手，兩名弟子上前，像架小雞一樣把石婆婆提了起來，迅速押解上馬。
這支隊伍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眼間便消失在山道盡頭。
西周重新陷入寂靜。
李相夷伸手順了順絕塵馬的鬃毛，長腿一跨，動作輕盈地躍上馬背。紅衣在月色下翻飛，恣意又瀟灑。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還站在原地發呆的步星妤，伸出骨節分明的右手。
“還傻站著？上馬。”
步星妤嚥了口唾沫，認命地搭上那隻溫熱有力的手。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襲來，她眼前一花，整個人騰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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