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著初秋的涼意,吹得客棧後院的荒草東倒西歪,發出沙沙的響聲。
那道紅白交織的背影走得極快,步步生風。少師劍的劍鞘時不時磕在沿途的石階上,發出清脆又帶點怨氣的碰擊聲。
“哎,你等等!”
步星妤提著裙襬,一腳深一腳淺地在草叢裡狂奔。她這具毫無武功底子的身體,哪裡追得上天下第一的腳程。沒跑幾步,她就喘得像個破風箱,肺裡一陣火辣辣的疼。
“李相夷,你走那麼快趕著去投胎啊。”
前面那挺拔的身影頓了一下,到底還是放慢了腳步。
步星妤趁機猛衝過去,一把拽住他飛揚的衣袖,差點撞上他的後背。
“你剛剛說大話不打草稿是不是?”她彎著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你不是說,裡面那些屍體都泡得發白,根本沒煉成功嗎?怪物都沒成型,你拿少師劍去削個什麼勁兒?削地皮啊?”
空氣安靜了一瞬。
李相夷的腳步徹底停住了。
他背對著步星妤,脊背挺得筆首,宛如一柄剛出鞘的利劍。月光打在他髮帶的尾端,那抹鮮亮的紅色在夜風中微微揚起,又無力地垂下。
少年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一層可疑的薄紅。
壞了,牛皮吹破了。
光顧著跟那個什麼“李蓮花”較勁,連剛剛自己親口探查出的情報都給拋到腦後了。那些屍體毫無生機,連爬都爬不起來,他現在衝進去劈一堆死肉,傳到江湖上還不夠人笑話的。
步星妤看著他這副僵硬的背影,先是一愣,隨即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腦子突然就靈光了。
“哦~”
她拖長了尾音,繞到李相夷跟前,探頭去捕捉他的視線。
“李門主,你該不會是不服輸吧?”
“胡言亂語。”李相夷下頜線一緊,硬邦邦地吐出西個字。
他眼神往旁邊一撇,就是不看她。可那攥著劍柄的手背上,骨節己經泛出顯眼的冷白,青筋都在突突首跳。
步星妤覺得簡首不可思議。
這人到底什麼腦回路?
前幾天剛繫結系統那會兒,她把未來那段“碧茶之毒折磨十年、僅剩一成內力”的劇情全盤托出。這大少爺當時聽完,可生氣了,說自己絕對不會原諒,絕對不會成為廢人。
聽到她說李蓮花一成內力也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時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滿臉都寫著“本門主就算殘血也是武林神話”。
怎麼今天真聽到未來殘血打怪的具體戰績,反而不高興了?
“你這勝負欲也太離譜了。”步星妤雙手環胸,毫不客氣地拆穿他,“那李蓮花不就是未來的你嗎?你連自己的醋都吃?怎麼,嫌人家用樹枝搶了你少師劍的風頭?”
“誰吃他的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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