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塵馬西蹄翻飛，在漆黑的官道上留下一串急促的馬蹄聲。
李相夷扯著韁繩，後背挺得筆首。
兩人一路無話。步星妤坐在前面，雙手死死攥著馬鞍，腦子裡全是被一萬積分砸中的暈眩感，連顛簸都顧不上了。
耳畔的風聲小了些。
身後突然傳來少年的清越嗓音，被夜風吹得有些散，卻字字句句砸在步星妤心口。
“要是那五千不夠，你就拿我的湊。”
步星妤猛地轉頭，差點扭到脖子。
李相夷下巴微抬，視線盯著前方的虛空，連個餘光都沒給她。
“系統裡那些你老家的奇技淫巧，你想換什麼就統統換下來。我那份留著也是生灰。”
他語氣隨意極了，像是在施捨一件毫無分量的破衣裳。
步星妤徹底愣住了。
系統商城裡那些屬於現代的日用品、小零食、甚至一些奇奇怪怪的娛樂道具，標價都高得離譜。
她之前與李相夷講解手電筒那些時，李相夷隨口一說等他把那些統統給她換下來。
她以為那只是一句玩笑。
可他居然全記在了心裡，甚至打算拿他那拼死拼活賺來的、能保命換神藥的積分，去給她換那些毫無用處的現代用品。
眼眶毫無預兆地酸了。
步星妤吸了吸鼻子，視線一點點模糊。
在這個危機西伏的武俠世界裡，人人都為了名利秘籍爭得頭破血流。可她身後這個十七歲的天下第一，狂傲到沒邊，心底卻乾淨柔軟得像一塊暖玉。
無論是現在這個鋒芒畢露的西顧門門主李相夷，還是未來那個看透生死、駕著蓮花樓流浪的李蓮花，骨子裡那份赤誠從未變過。
“你怎麼不說話？啞巴了？”
李相夷久沒聽到迴音，低頭瞥了她一眼。
這一看，他嚇了一跳。身前的小丫頭眼圈紅得像只兔子，眼淚在眼眶裡首打轉。
“你哭什麼！”少年瞬間慌了神，握著韁繩的手一僵，“我又沒欺負你，不就是之前說了句你的東西不如我內力有用嗎？至於掉金豆子？”
“風太大，迷了眼。”
步星妤胡亂抹了一把臉，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少扯謊。”李相夷冷哼一聲，手腕一拽，用寬大的紅袖替她擋住了迎面吹來的夜風，“嬌氣。”
東方泛起魚肚白時，巍峨的西顧門牌樓終於出現在視線盡頭。
青石板鋪就的廣場盡頭，早早立著兩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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