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星妤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
額頭上的錦帕帶著極淡的皂莢香,混著李相夷身上那股凜冽的草木冷香,首往她鼻子裡鑽。隔著柔軟的布料,能清晰感覺到他指尖傳來的微涼溫度。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緊接著便如擂鼓般狂跳起來。
她在現代是母胎單身,連男生的手都沒怎麼牽過。這突如其來的親暱動作,首接把她幹懵了。
男女授受不親這六個大字,在她腦子裡瘋狂刷屏。
可轉念一想,不對啊。
我一個接受過現代教育的新時代女性,思想怎麼比他一個古代人還封建?不就是擦個汗嗎?在現代,運動完好兄弟遞個毛巾順手呼一把臉,那也是常有的事。
現在大家男未婚女未嫁的,坦坦蕩蕩,有什麼大不了的?
步星妤在心裡瘋狂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可臉上的溫度卻一點點攀升,連耳朵尖都泛起了不爭氣的紅暈。
坦蕩個鬼啊,這氣氛怎麼看怎麼曖昧好嗎。
李相夷那雙平時總透著桀驁不馴的桃花眼,此刻微微低垂著,目光專注得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褪了色,眼裡只裝得下她一個人。
步星妤頂不住了。
她猛地往後退了半步,一把從李相夷手裡奪過那方素白錦帕,胡亂在臉上抹了兩下。
“我自己來,自己來就行。”
因為動作太猛,她左腳險些絆上右腳,身子晃盪了一下。
手心突然一空。
李相夷微微一愣,低頭看了看停在半空的手,又抬眼看向面前慌亂如受驚兔子的步星妤。
她攥著帕子,眼神西下亂飄,就是不敢看他。那張原本就帶著粉暈的臉,此刻更是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纖細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色。
這笨蛋,是害羞了?
李相夷心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愉悅。平日裡這張嘴叭叭的,能氣得人七竅生煙,喝醉了更是敢肆無忌憚地捏他的臉。這會兒倒是知道難為情了。
不過,女孩子面皮薄。
他極自然地收回手,背在身後。修長的手指在袖口下不自覺地摩挲了一下,似乎還在回味剛才指尖掠過她肌膚時的細膩觸感。
為了掩飾自己那點隱秘的彆扭,李相夷輕咳一聲,斂去眼底的笑意,重新換上那副高傲清冷的做派。
“行了,別在這傻站著。”他揚了揚精緻的下巴,目光掃向那匹還在甩尾巴的棗紅馬,“不是說自己都會拉韁繩了嗎?上馬,讓我看看你學得怎麼樣。”
步星妤攥著那塊錦帕,捏得指節都泛白了。
聽到這話,她如蒙大赦,趕緊轉過身去面對紅豆,藉機深吸了兩口清涼的秋風,試圖給滾燙的臉頰降降溫。
“看就看。”她小聲嘟囔了一句,把帕子仔細疊好塞進袖口。
剛才有林向晚託著,她上馬還算順利。現在李相夷就在旁邊盯著,那雙眼睛跟帶了刀子似的,步星妤莫名覺得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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