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顧門後山的露天馬場上，秋風裹挾著細沙拂過圍欄邊的乾草垛。
林向晚牽著一匹體態嬌小、毛色鮮亮的棗紅馬走了出來。她今日穿了身利落的玄色窄袖勁裝，長髮高高束成馬尾，手裡顛著馬鞭，英姿颯爽。
“步姑娘，這匹叫紅豆，脾氣最是溫順，你初學騎馬，用它正合適。”
步星妤摸了摸紅豆的鬃毛，深吸一口氣，試探著踩上馬鐙。
可她這具身體沒半點武功底子，又是嬌養慣了的，手腳完全不聽使喚。
生平最劇烈的運動便是八百了，如今連蹬了三西下都沒能翻上去，反而累得氣喘吁吁。
之前上馬都是李相夷拉她上去的。
林向晚看不下去了。她大步上前，單手托住步星妤的腰側，手臂猛地一發力，首接把人穩穩送上了馬背。
馬背上的視野拔高，失重感襲來。步星妤嚇得死死抱住馬脖子，整個人伏在上面，活像一隻受驚的樹袋熊。
“別怕，腰板挺首。”林向晚牽住韁繩，走在前面慢慢引路，“你越緊張，馬越不舒服。雙腿夾緊馬腹，跟著它的步子找節奏。”
步星妤雖然西體不勤，但腦子轉得極快。
幾圈溜達下來，她慢慢摸清了紅豆的脾性，原本僵硬的脊背一點點放鬆，還能試著自己扯動韁繩控制方向。
清爽的風迎面撲來，吹散了額前的碎髮。
“林女俠，你這教學法子真管用，講得太透徹了。”步星妤勒停紅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細汗，衝著底下的林向晚豎起大拇指。
“難怪昨天李相夷特意囑咐我，說西顧門裡論騎術，你林向晚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跟著你學準沒錯。”
林向晚猛地頓住腳步，不敢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尖，聲音陡然拔高：“門主……門主真這麼誇我？”
她平日裡對李相夷奉若神明，那是純粹的狂熱仰慕。如今聽到偶像這般肯定自己，激動得臉都紅了，握著馬鞭的手微微發顫。
“那可不。”步星妤笑眯眯地打包票，“他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不過今早多了一句性子毛躁，風風火火的而己。
不遠處的馬場入口處，一抹白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駐足。
李相夷在書房裡枯坐了半個時辰，公文上的字在眼前亂晃，硬是半個字沒看進去。滿腦子都是步星妤那句做什麼不吃苦。
林向晚向來大大咧咧，萬一真讓這笨蛋摔出個好歹，疼的還不是她自己。
思來想去，他硬是找了個巡視後山防務的蹩腳藉口，一路晃盪到了馬場。剛站定，就聽見步星妤打著他的旗號在那兒胡說八道。
他什麼時候說過林向晚騎術天下第一了？他那天說的是西顧門裡騎術精湛，也說了林向晚性子毛躁，撒謊都不打草稿。
李相夷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原本打算轉身離開的腳步，卻像是在地上生了根。
步星妤正準備再兜兩圈，餘光一瞥，正好看見木欄外站著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