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西顧門內,卻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單孤刀是在一股濃重苦澀的藥味中醒來的。他昏睡了數日,眼皮沉得像灌了鉛,掙扎著睜開一條縫,視線裡的一切都帶著重影。
頭痛欲裂,胸口更是堵著一團散不去的鬱氣。
“水……”他喉嚨幹得冒煙,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一隻粗瓷碗立刻遞到他嘴邊,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粗魯。
單孤刀勉強喝了兩口,渾濁的意識漸漸清明。他費力地轉動眼珠,看清了床邊守著的人。
那張英氣十足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個門人。
是林向晚。
她怎麼還在這裡?
單孤刀心裡咯噔一下,一股無名火“噌”地就躥了上來。
“相夷呢?你怎麼還守在這?”
林向晚將碗擱回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語氣平首得像一根拉緊的弓弦:“門主有要事外出,臨走前命我貼身保護副門主。”
“保護?”單孤刀氣得笑出了聲,胸口的傷牽扯著一陣劇痛,讓他猛地咳嗽起來,“你看我這樣子,像是需要你保護嗎?這叫囚禁!”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使不上勁,顯然是那日被林向晚氣得不輕。
林向晚看著他,眼神里帶著幾分實打實的同情和後怕:“副門主,你莫要動氣。那日你中的暗算非同小可,我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妖法,無聲無息,就能讓人吐血昏迷。門主說了,在你痊癒之前,我必須寸步不離。”
妖法?
單孤刀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他死死瞪著林向晚那張一本正經的臉,終於明白這女人不是在嘲諷他,她是真的這麼認為的。
一股夾雜著羞辱和憋屈的怒火在他胸膛裡瘋狂衝撞。他竟然被一個黃毛丫頭氣得吐血,事後還被當成需要保護的弱者,甚至被安上了一箇中了妖法的名頭。
這簡首比當眾打他一百個耳光還難受!
“我再說一遍,我沒有中什麼妖法。”單孤刀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句地擠出聲音,“你現在,立刻,從我房間裡出去。”
林向晚搖了搖頭,態度堅決得像塊石頭:“不行。門主的命令,我必須執行。”
她抱起自己的劍,往門邊的椅子上一坐,閉目養神,擺明了油鹽不進。
單孤刀氣得渾身發抖。打,他現在肯定打不過。說,這女人腦子一根筋,根本說不通。他現在被困在這方寸之地,連給封磬遞個訊息都做不到。
相夷……相夷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他只能忍。等相夷回來,他一定要讓這小子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調走。
怒火之後,單孤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他需要一個突破口。
他緩了口氣,換上一副溫和的長輩口吻:“向晚,我知道你是忠於門主。你的這份心,整個西顧門都有目共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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