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磬前腳剛走,金鴛盟總壇那原本就己凝滯的空氣,陡然間變得比冰窟還要寒冷。
角麗譙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擂在胸口。她悄悄抬眼,瞥向寶座上那個男人。
笛飛聲依舊是那副閉目養神的姿態,彷彿剛才那場鬧劇與他全然無關。可他周身散發出的那股森然氣壓,卻如有實質般,扼住了殿內每一個人的咽喉。
角麗譙知道,他聽進去了。
“南胤”、“主上”,這兩個詞,像兩根淬了毒的鋼針,扎進了笛飛聲的耳朵裡。
她正盤算著如何解釋,一道黑影快得像閃電,瞬間就到了她面前。
下一刻,一隻骨節分明、卻冰冷如鐵的手,己經死死掐住了她纖細的脖頸。
“呃!”
角麗譙雙腳離地,呼吸瞬間被剝奪。她那張豔麗無雙的臉蛋漲得通紅,雙手徒勞地抓撓著笛飛聲的手腕,赤足上的銀鈴發出了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脆響。
笛飛聲終於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怒火,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墨色,平靜得令人心悸。
“南胤?主上?”
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血腥味,“角麗譙,你瞞著我的事,不少啊。”
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下。角麗譙拼命地搖頭,眼淚都逼了出來,從眼角滑落。
她知道,笛飛聲真的會殺了她。
見她掙扎得厲害,笛飛聲像是失了興趣,手腕一鬆,將她如破布娃娃般扔在了地上。
“咳……咳咳……”角麗譙跪趴在地,貪婪地呼吸著空氣,喉嚨裡火辣辣地疼。
她顧不得狼狽,連滾帶爬地膝行到笛飛聲腳邊,仰起那張梨花帶雨的臉,急切地辯解:“尊上!我……我的確是南胤人,但這只是個身份!我角麗譙對您、對金鴛盟的忠心,日月可鑑!”
“那封磬說的主上又是誰?”笛飛聲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的審視像刀子一樣,要將她凌遲。
“是他一廂情願,是他自己找上了單孤刀那個蠢貨。”角麗譙矢口否認,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我只是……只是想利用他們找到南胤遺落的寶藏,獻給尊上,壯大我金鴛盟的聲威。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您啊,尊上!”
笛飛聲輕哼一聲,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讓角麗譙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俯下身,用指尖挑起角麗譙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我從不殺女人。”他慢慢地說,語氣平淡,卻比任何威脅都更具分量,“但願如此。若讓我發現你敢做半點對不起金鴛盟的事……”
他頓了頓,指尖的寒意透過皮膚,滲入角麗譙的骨髓。
“我不介意,為你破例一次。”
雲隱山
山間小徑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積雪,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李相夷牽著步星妤的手,將她微涼的指尖攏在自己的掌心,塞進寬大的袖袍裡取暖。
冷冽的山風拂面而來,帶著松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