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星妤側頭看著身邊的人,他的眉眼在清冷的日光下顯得格外俊朗,少了平日裡身為門主的鋒芒畢露,多了一絲閒適與溫柔。
“我們不急著回西顧門嗎?”她忍不住問。畢竟,副門主重傷昏迷,門中無主,按理說他這個門主該是心急如焚才對。
李相夷卻搖了搖頭,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不急。”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她,神色認真了幾分,“正好,也該趁這個機會,清一清門內的人了。”
步星妤眨了眨眼,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又想起一件事,有些雀躍地問:“那你的生辰,是不是也要在雲隱山過了?”
李相夷聞言,眼裡的笑意更深了些,“好。”
得到肯定的答覆,步星妤反而又有些懊惱地鼓了鼓腮幫子,“可是……我給你準備的生辰禮,還在西顧門的棠梨院裡呢。”那可是她一針一線縫了好久的衣裳和精心準備的東西呢。
看著她那副既期待又惋惜的小模樣,李相夷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寵溺:“那就回去拿。”
“啊?這麼隨便的嗎?”步星妤被他逗笑了,“這也太水了吧。”
“不水。”李相夷笑得像只偷腥的貓,“那就早幾日回去,也行。”
只要是她的心意,哪怕只是陪著他,也是最好的生辰禮。
他拉著她繼續往前走,聲音放低了些,開始解釋自己的盤算,那語氣,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我讓林向晚去保護師兄,不僅僅是為了看住他。”李相夷的目光望向遠方的雪山,眸光深邃而銳利,“更是一次試探。”
“師兄他……素來沉穩,若不是心裡有鬼,被逼到了絕境,又怎會被向晚幾句話氣得吐血昏迷?”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向晚性子是首,可她對我忠心耿耿,絕無半點惡意。師兄的反應,太過了,也太假了。”
這一切,都印證了他心底最不願承認的那個猜想。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兄,真的變了。
“封磬勾結角麗譙,師兄在背後謀劃著復國大業……他們想下一盤大棋,把我,把西顧門,甚至把整個江湖都算計進去。”李相夷的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這說明,他們暗中籌謀己久。我現在缺的,只是將一切擺在檯面上的證據。”
步星妤安靜地聽著,心中瞭然。她知道,他昨夜去萬聖道留下的那張紙條,就是這一切的開端。
“那個突破口,就在封磬身上。”李相夷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與其讓他抱著個虛無縹緲的復國夢,被師兄當槍使,不如我親手替他打碎。一個對南胤忠心,被欺騙了的封磬,自己就會去查個水落石出。”
到那時,單孤刀的真面目,自然會暴露在陽光之下。
步星妤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的少年,在一夜之間,褪去了所有的青澀與天真,變得深沉。
他不再是那個只知快意恩仇的天下第一,而是一個懂得謀篇佈局的執棋者。
“所以,我們暫時不回西顧門,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嗯。”李相夷點頭,眼中掠過一抹算計,“副門主昏迷,門主不在,西顧門群龍無首。這正是最好的時候,看看某些人會不會提前露出馬腳。”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步星妤能聽見。
“比如,雲彼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