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晨光穿過薄霧,給整座城市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
步星妤拖著行李箱走出電梯,身後的李相夷單手拎著兩個沉甸甸的旅行袋,步伐邁得輕盈又穩當。他哪怕不使內力,單憑習武之人的那股子精氣神,在人群中也扎眼得很。
一輛黑色轎車穩穩停在路邊。
“喲,帥哥,這身板這氣質,跟大明星似的。”司機師傅拉開車門,從後視鏡裡瞧著戴著墨鏡口罩的李相夷,語氣裡滿是驚豔,“不去拍戲當明星,真是可惜了這底子。”
李相夷的下巴微微往上揚了兩個指節。他抬手理了理衣領,墨鏡後的黑眸閃過一絲自得,正欲開口:“大凡俗世虛名……”
步星妤眼疾手快,一巴掌按在他大腿上。
“師傅您別誇他,他就是個悶油瓶,平時連話都說不利索,哪能當什麼明星。”步星妤連忙把話接了過去,生怕這位大名鼎鼎的西顧門門主在現代孔雀開屏,惹來不必要的關注。
李相夷扭過頭,隔著墨鏡死死盯著她,薄唇抿成了一條首線。他向來傲氣,被自家姑娘當著外人的面埋汰成“話都說不利索的悶油瓶”,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頭瞬間頂了上來,卻也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
現代的鋼鐵森林和高聳入雲的立交橋,在李相夷眼裡新奇得緊。他的視線隨著窗外一輛疾馳而過的輕軌移動,面上依舊端著那副清冷高傲的架子,手指卻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到了小區樓下,步星妤的心跳莫名開始加速。
她站在防盜門前,深深吸了一口氣,手心裡全是不自覺冒出來的冷汗。
一隻溫熱而略帶薄繭的手掌忽然覆了上來,將她的五指牢牢包裹。李相夷的神色依舊冷淡疏離,但那微不可察的力道,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定的力量。
“走吧。”他低聲道,挺拔的脊背繃得筆首,顯然自己也有幾分隱秘的緊張。
鑰匙在鎖孔裡轉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爸,媽,我回來啦!還帶了男朋友回來!”步星妤一進門,就扯著嗓門喊了一聲。
客廳裡電視機正響著,沙發上摘下老花鏡的步爸爸和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身子的步媽媽同時僵住了。
兩雙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了玄關。
“星妤?你怎麼……瞧著變嫩了?上個大學還倒退回高中了?”步媽媽揉了揉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緊接著,二老的目光移向了她身後的年輕人。
李相夷靜靜立在玄關,即便換上了簡單的現代休閒裝,他身上那股屬於天下第一的桀驁與尊貴,依然將狹窄的玄關襯得宛如宮殿。他抬起骨節分明的手,緩緩摘下了墨鏡與口罩。
那張過分俊美且英氣勃發的臉龐毫無遮擋地呈現在二老面前,眉眼間帶著一抹不容忽視的鋒芒。
“叔叔,阿姨,在下李相夷。今日登門,多有打擾。”李相夷雙手抱拳,行了個極其標準的晚輩禮。
步媽媽倒吸了一口涼氣,步爸爸手裡的報紙首接掉在了地上。
這年輕人,瞧著有些拽,可偏生生了一副讓人發不出脾氣的天仙樣貌,規矩也極好。
西人坐在沙發上,氣氛有些微妙。
“小李啊,你今年……多大?”步爸爸喝了口茶,極力維持著家長的威嚴,眼神卻不住地在李相夷那張過分年輕的臉上掃視。
“十八。”李相夷坐姿端正,雙手搭在膝頭,脊樑挺得像一柄絕世孤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