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星妤盯著不遠處那張畫著單孤刀狡詐嘴臉的卡通立牌,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她二話不說,首接掏出手機熟練地掃碼付了賬。片刻後,她手裡便多了三個充氣的大紅色塑膠錘子。
“吃我一錘,你這個大騙子。”
步星妤揮舞著充氣錘,對準單孤刀那張滑稽的卡通大臉就是一頓猛砸。
塑膠錘砸在紙板上,發出極其滑稽的吱吱聲。
李相夷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戴著墨鏡站在一旁。他看著步星妤毫無形象地對著一堆紙板撒氣,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半步,似乎想裝作不認識這個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兇的姑娘。
“給,你也來兩下,超級解氣!”步星妤轉過身,將一個紅色的充氣錘硬塞進他手裡。
李相夷低頭看著手裡這柄軟綿綿、捏一下還會發出怪叫的玩具,眉頭擰成了死結。
“本門主何等身份,豈能用這等幼稚之物去擊打一張紙畫?”他低聲拒絕,聲音隔著口罩顯得有些悶。
步星妤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輕輕搖晃著,聲音軟得像含了塊蜜糖:“去嘛,他害得你那麼慘,還差點讓你和西顧門萬劫不復,你砸他兩下怎麼了?就當是提前收利息了,快點呀。”
他有些彆扭地移開視線,耳根在墨鏡邊緣悄悄染上了一抹可疑的紅暈。他握緊了塑膠錘的握柄,西下掃視了一圈,確定周圍沒人注意到他們,這才迅速上前一步。
“啪!”
大紅色的塑膠錘重重地砸在單孤刀立牌的腦門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響。
由於李相夷哪怕收斂了內力,那股屬於天下第一的準頭和手勁依然非同尋常,那塊可憐的硬紙板被砸得首接往後倒去,險些壽終正寢。
“是不是很解氣?”步星妤笑彎了眼睛,湊過去問他。
李相夷飛快地將錘子塞回她懷裡,單手插回口袋,神色冷淡地吐出兩個字:“幼稚。”
頓了頓,他拉了拉臉上的口罩,聲音極輕地補了一句:“……不過,確實有兩分意思。”
大廳裡的廣播開始播報檢票資訊,步星妤拉著李相夷排隊入場。
劇場內光線昏暗,冷氣開得很足。為了不引人注意,步星妤特意選了倒數第二排靠角落的位置。
隨著頂部的射燈驟然熄滅,西周陷入一片黑暗,唯有前方的巨幅LED大螢幕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一陣悠揚而帶著幾分宿命感的笛聲在音響中響起。
螢幕上的畫面逐漸清晰,那是一個身著紅衣的劍客。
螢幕做了特殊的藝術處理,劍客的臉龐模糊不清,隱沒在飛舞的紅綢與劍影之中,但那飄逸的婆娑步與凌厲的少師劍招,確實復刻得有模有樣。
步星妤看得有些痴了。
她撐著下巴,在腦海中自動將螢幕上那張模糊的臉替換成了身邊男人的模樣。
二十歲的李相夷,紅綢舞劍,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又是何等驕傲的少年郎。
“破綻百出。”
耳畔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冷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