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星妤夾起一塊裹滿醬汁的雞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在學校飯堂天天吃黃燜雞，我都快成黃鼠狼了。不過這家味道還挺正宗，你嚐嚐。”
李相夷學著她的樣子，用一次性竹筷夾起一塊。他哪怕是短髮，換了最簡單的白襯衫，骨子裡的優雅矜貴依然藏不住，慢條斯理地送入口中。
濃郁的醬汁在舌尖爆開，帶著一絲現代調味料特有的鮮香。他微微挑眉，嚥下後評價道：“醬香濃郁，火候也足。這異世的吃食，倒也有些門道。”
“那當然，這可是國民快餐。”步星妤彎起眼睛，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對了，我們明天早上才動身去我爸媽家，今天還有大半天時間，帶你出去逛逛？”
李相夷將筷子整齊地放回盒蓋上，偏頭看她：“去何處？這鋼鐵叢林裡，難道也有集市？”
“帶你去看個好玩的。”步星妤神色興奮，湊近他小聲說，“今天市中心有《蓮花樓》的舞臺劇，聽說有復刻劇情裡你在揚州城紅綢舞劍的名場面。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李相夷的神色瞬間僵住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音量不自覺地拔高了一點：“你讓本門主，親自去看別人跳紅綢舞劍？”
這簡首是在挑戰他天下第一的尊嚴。普天之下，誰能模仿出他的婆娑步與少師劍？
“去嘛去嘛。”步星妤扯著他的袖口輕輕晃了晃，“順便帶你見識一下我們這裡的LED大螢幕。那可比皮影戲好看多了，像真的一樣。”
李相夷最受不得她撒嬌，那股子傲氣在她的軟語溫言下潰不聚軍。他有些彆扭地移開視線，喉結微動：
“看在你想去的份上，本門主便陪你走一遭。先說好，若那人劍法太差，我可不看。”
吃過飯，步星妤便開始在鏡子前忙活。她化了個清透的淡妝，原本就精緻的五官越發顯得水靈。
李相夷坐在一旁，撐著下巴，目光專注地落在她臉上。看著她用各種奇奇怪怪的小刷子在臉上掃來掃去，他眼裡滿是新奇。
“好了。”步星妤轉過身，從抽屜裡翻出一副寬大的黑色墨鏡和一隻黑色口罩。
她趿拉著拖鞋走到李相夷面前，踮起腳尖。
李相夷下意識地微微低頭，順從她的動作。
“戴上這個。”步星妤將口罩帶子掛在他耳後，又把墨鏡架在他高挺的鼻樑上，“在我們這裡，長得太好看的人出門都要遮一遮，不然會被人圍觀的。大家可喜歡這種裝扮了，顯得特別有神秘感。”
“最重要的是，你特別有名。幾乎沒人不認識你。”
墨鏡遮住了他那雙過於銳利桀驁的鳳眼，只露出半截高聳的鼻樑和線條幹淨的下頜。配上那一頭清爽的現代碎髮，活脫脫一個剛從保姆車裡走出來的當紅男明星。
李相夷有些不習慣地抬手碰了碰冰涼的鏡架，聲音隔著口罩有些發悶：“當真？這異世的規矩，還真是繁瑣。”
“這叫潮流。”步星妤笑著將自己的單反相機掛在脖子上，又把智慧手機塞進他手裡，“手機你幫我拿著，裝進口袋裡，別丟了。”
李相夷妥帖地將那小巧的玻璃方塊放進西褲口袋，還順手撫平了襯衫下襬的褶皺。他偏過頭，從玄關的鏡子裡飛快地掃了自己一眼，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街上車水馬龍，熱浪滾滾。
李相夷落後步星妤半步，看似神色自若，實則那雙藏在墨鏡後的眼睛一首在暗自打量這個世界。
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五彩斑斕的巨幅廣告牌，以及不需要馬匹就能飛馳的鋼鐵盒子，無一不在衝擊著他的心靈。
兩人來到市中心的劇院大廳。
大廳裡開著充足的冷氣，人頭攢動。許多年輕姑娘穿著精緻的漢服，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周邊摺扇，熱鬧非凡。
步星妤在自助取票機前一通操作，伴隨著“噠噠”的列印聲，兩張紙質門票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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