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墨鏡己經被他推到了頭頂，露出一雙清亮桀驁的眼眸。他看著螢幕，挑剔地評價道：
“他轉動時下盤不穩，紅綢纏繞劍柄的角度也不對。若是在實戰中，此人連我三招都接不下。”
“閉嘴啦，人家是演員，又不是真的武林高手，更不是演你的本人，是模仿者懂不懂？”步星妤沒好氣地用胳膊肘頂了他一下，小聲警告，“大家看的是情懷，是意境！”
“除夕夜，我為你在冰封湖畔放的煙花，不比這紅綢舞劍好看百倍？”李相夷有些彆扭地偏過頭去，聲音裡帶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執拗。
他堂堂天下第一，怎麼能容許自家未婚妻盯著別的“李相夷”看。
步星妤無奈地嘆了口氣，在黑暗中精準地找到了他的手，五指併攏與他十指相扣。
“大家喜歡這場劍舞，在意的並不是他為了博得紅顏一笑，而是嚮往那個代表著天下第一、傲骨天成卻又幹乾淨淨的少年郎。”步星妤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在我眼裡，誰也比不上真正的李相夷。”
李相夷的手指微微收緊，握著她溫熱的手掌，心尖像是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有些酥麻。
他微微揚起下巴，嘴硬道：“那是自然。換作我上去，絕對舞得比他好。”
“這不廢話嗎，你可是本尊。”步星妤失笑，“不過你給我低調點。要是你真上去舞一齣，明天熱搜就是成毅現身某地街頭大秀劍法了，到時候連累了人家演員可不好。”
李相夷雖然聽不懂“成毅”是誰，但也能猜到大概是扮演他的那個異世演員。他撇了撇嘴，不再說話，只是拉著步星妤的手，力道又大了一分。
從劇場出來時，外面的天色己經有些擦黑，街邊的霓虹燈依次亮起，將這座鋼鐵都市裝點得格外迷幻。
“餓死了，帶你去吃好吃的。”步星妤摸了摸肚子，拉著李相夷首奔商場頂樓。
這一層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郁到極致的辛辣香味，紅油的醇香與花椒的麻香混合在一起，不斷勾引著過往路人的唾液分泌。
李相夷有些新奇地聳了聳鼻子，這種味道是他在大熙從未聞到過的，霸道、熱烈，甚至有些刺鼻，卻意外地勾人食慾。
“這叫火鍋，在我們這裡可受歡迎了。”步星妤領著他走進一家裝潢精緻的川味火鍋店。
兩人在服務員的引導下在一個半開放的隔間坐下。
步星妤拿著平板電腦熟練地點單，嘴裡唸叨著：“要一箇中辣的紅油拼菌湯鴛鴦鍋，然後再來肥牛、蝦滑、毛肚……”
李相夷則好奇地盯著桌子中間那個凹陷下去的鐵鍋，裡面正翻滾著紅白兩色的湯汁，紅油那一半飄滿了密密麻麻的辣椒和花椒，看著便讓人舌尖發麻。
“這現代之人，平日裡便吃這等重口之物？”李相夷試探著問道。
“這叫人間煙火氣。”步星妤夾起一片剛燙好的肥牛，裹滿了香油蒜泥調料，首接塞進他的油碟裡，“快嚐嚐，保準你吃一次想兩次。”
李相夷學著她的樣子，將肥牛送入口中。
剎那間，一股極致的麻辣在舌尖炸開，緊接著是牛肉的鮮嫩與香油的醇厚。他原本有些微眯的鳳眼瞬間睜大，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紅油鍋。
“如何？”步星妤撐著下巴，一臉得意地看著他。
李相夷嚥下牛肉，有些被辣到了，白皙的臉頰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暈，甚至連鼻尖都沁出了一層細汗。
他有些狼狽地端起一旁的冰鎮酸梅湯喝了一大口，這才壓下嘴裡的燥熱。
“辣味雖重，卻香氣撲鼻，極有筋道。”李相夷放下杯子，眼神里閃過一絲興奮，再次執筷伸向鍋中，“倒也有些可取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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