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公子,嚐嚐這西域來的葡萄釀。”叫汀蘭的姑娘聲音軟糯,端著杯子往她嘴邊湊。
步星妤只能硬著頭皮,學著那些浪蕩公子的模樣,仰頭喝下。
好在玉樓春並未折騰太久。酒過三巡,他便揮了揮手,示意碧凰將客人們帶去歇息。
“諸位,春宵一刻值千金,請吧。”
步星妤暗暗鬆了口氣,跟著汀蘭進了西側的一間客房。
房門關上的瞬間,屋內的紅燭搖曳,照出一床喜慶的紅被。
汀蘭轉過身,俏臉微紅,一雙柔荑便攀上了步星妤的肩膀,作勢要去解她的衣釦。
“公子,讓奴婢伺候您寬衣……”
“別!”
步星妤嚇了一跳,兔子似地往後一蹦,首接貼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汀蘭的手僵在半空,有些錯愕地看著面前這個滿臉驚恐的少年。
屋裡一時間靜得有些詭異。
“李公子……是嫌棄奴家粗笨?”汀蘭咬了咬唇,眼中閃過一絲受傷的黯然。
步星妤平復了一下心跳,用那少年的嗓音低聲道:“不是,我只是……不習慣有旁人伺候。”
汀蘭仔細打量著她,見她眼神清亮乾淨,沒有半點尋常香客眼中的貪婪與淫邪,緊繃的身子忽然鬆了下來。
“公子是個好人。”汀蘭自嘲地笑了笑,退開兩步,“這女宅裡的姑娘,沒一個是自願來的。”
步星妤心中一動,上前一步,故意詢問:“此話怎講?玉樓春不是說,你們在這兒能得享富貴嗎?”
“富貴?”
汀蘭眼眶微紅,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無盡的絕望。
“不過是裹著蜜糖的砒霜罷了。我們只要做錯一丁點事,就會被扣除月錢,看著賞錢豐厚,可總有各種由頭扣得一文不剩。”
“銀錢攢多了,便是死期。若是一文不剩,也是個死。”
步星妤眉頭緊鎖:“那你們為何不逃?”
“這裡懸崖峭壁,吊橋一斷,插翅難飛。”汀蘭悽然一笑,“我們想了很久,才想到一個法子。”
“這山後有一條暗河,首通山下。我們暗中做了些小竹筏,若有姐妹死了,便藉著水葬的形式,將每個人的隨身信物綁在姐妹身上,順水漂流,只盼著能有熟悉的人瞧見,上報官府。”
說到這裡,汀蘭忽然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步星妤面前。
“今日試探公子,是奴家冒犯。但奴家別無他法。”
她仰起頭,眼中滿是哀求與決絕,隱隱有淚光閃爍。
“奴家從其他貴客那聽聞,李小公子輕功絕頂,表哥更是天下第一的李門主。求公子救救我們,救救這女宅裡的三十六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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