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書店的白熾燈管亮得刺眼，嗡嗡作響。
李相夷站在孕產書架前，黑色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一截勁瘦手腕。
他指尖掠過一排書脊，抽出《孕期營養》《分娩鎮痛管理》《新生兒護理》，又拎了兩本彩印的人體解剖圖譜。
店員把書塞進塑膠袋，他接過來，轉身便走向暗處，用系統回到了西顧門。
西顧門內院燃著燭火。
三更了，外頭演武場的更鼓敲過兩回。李相夷坐在書案前，左手邊摞著半人高的書，全是現代帶回來的。
最上頭那本《分娩鎮痛管理》邊角捲了，裡頭夾著密密麻麻的批註，蠅頭小楷寫得力透紙背。
旁邊攤著系統兌換的《安胎秘錄》《產寶》，線裝頁上被他拿紅筆圈點得滿頁都是。他在“椎管內麻醉”旁邊畫了個極大的問號，又抄下“拉瑪澤呼吸法”五個字，狼毫在宣紙上刮出沙沙的響。
眼前懸著系統面板，幽幽藍光只有他能看見。
【無痛生子丹：1000積分。功效：服用後分娩全程無痛，母子平安。】
他掃了眼餘額。這兩年帶著步星妤南來北往行俠仗義，積分在漲。他想起白天那臺機器，十級電流竄進骨頭縫的疼，想起她躺在檢查床上，肚皮上黏糊糊的耦合劑，那臺閃著雪花的機器裡吐出泡泡的小影子。
筆尖一頓，墨汁在紙上洇出個漆黑的圓。
指尖在虛空一點。
掌心多出一枚青碧丹藥，裹著清苦藥香。他湊近鼻端聞了聞，確認無毒，才收進袖中白瓷瓶。瓶身貼著張紙條，是他自己寫的：“阿妤，產前服。”
步星妤靠在拔步床上，藕荷色寢衣被汗水浸了層潮氣。她肚子隆起像扣了個小鍋，明豔的臉被燭火映得泛著桃花色，鼻尖沁著細汗，唇珠紅得像熟透的櫻桃。她剛翻個身，腰後軟枕又滑下去，砸在地板上，發出悶響。
李相夷推門進來，帶進一陣夜風。
他把銅盆擱在架上，帕子浸溫水，擰到半乾。走到床邊，單膝跪在床沿，一手扶住她肩頭，一手將帕子貼上她後頸，沿著脊椎骨一節一節往下擦。
溼熱的暖意滲進皮膚。
步星妤眯起眼，指尖點點他眉心，那道川字還沒鬆開：“李大夫，李神醫，你這手藝，比城裡坐堂的還專業。你日後可以是有名的婦科聖手了。”
李相夷沒答。他扔了帕子，從袖裡取出白瓷瓶，倒出一枚青碧丹藥，託在掌心送到她唇邊。
“吃了。”
步星妤湊近嗅嗅，鼻尖蹭過他掌紋：“什麼好東西？”
他沒解釋。拇指捏住她下巴，丹藥抵進唇縫。指尖觸到她溫軟的唇珠，像被火燎了，猛地縮回，耳廓燒起一片紅。
那抹紅在燭火裡燒得顯眼，偏偏他板著臉，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步星妤看得好笑，想逗他，卻被他按進枕頭裡。
他擱下瓷瓶，倒水遞來，杯沿貼著她的唇，看著她嚥下去。
收了水杯，他去調枕頭。三個軟枕壘成斜坡，扶著她慢慢靠下去，膝下塞個小褥子，把浮腫的小腿墊高。
他蹲下來，掌心握住她腳踝。她小腿浮腫，按下去一個小坑，半天彈不起來。他拇指沿著小腿肚往上推，指節頂進肌肉裡，把她站了一天積攢的酸沉一點點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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